朱厚照意興闌珊。
本來商量好的,胡峰要給他租個大別業住著,但因為胡峰意外落罪下獄,事就先這么拖著了。
朱厚照還覺得住在客棧里,享受著自己在宮里所體會不到的人間煙火氣,是一種美妙的事情。
但就是他的心情不太美妙了。
此時在江寧縣的牢房內。
張周正作為“探訪者”,與應天府府尹吳雄,一起到縣衙來探訪了因為推人下樓而被問罪的胡峰。
衙差把胡峰帶出來時,張周和吳雄身著便服,連知縣都只能站在一邊陪笑著。
江寧縣的知縣也不是旁人,正是前上元縣知縣米景安。
本來米景安只是個舉人,一任的京縣附郭縣知縣當完了,就該卸任回鄉,結果就因為曾在張周中解元時拜碼頭拜得早,南京吏部直接又給他派了個江寧縣的知縣
這會的米景安感覺自己見到了親人,立在那對張周也是很恭敬的。
“來了。”米景安笑道。
“嗯。”張周起身來,一旁的吳雄也站起身。
現場只有米景安是身著官服的,他還不知道這個胡峰是什么大人物,心里也慌張啊,這是什么人值得萊國公親自到江寧縣的縣衙來探望我是不是馬上就該把人放了
胡峰見到米景安是不用跪的,他道“米知縣,學生是不是可以走了”
米景安道“先不著急,這里有人要見你。兩位,下官就不打擾了,先行告辭。”
這會米景安也有眼力勁,上官來問一個被看押了幾天的犯人,還是識趣躲開,別再聽到什么不該聽的內容。
吳雄沒避開。
吳雄也想知道,張周今天來見的這貨,到底是什么來頭,從他來之前以應天府所查的情況來看,胡峰就是個普通的生員,沒什么奇特的。
但因為張周出身“玄門”,或許這個生員身上就有不為人知的能力呢
“兩位。”胡峰也不知怎么稱呼,只是拱手行禮。
張周笑道“不必多禮,聽說你被關押,就想過來看看,據聞你的才學不錯。”
胡峰也有一定的見識,而且還市儈,他看出連江寧縣知縣都畏怯的人物,必定是有來頭的,他道“在下讀圣賢書,不敢在學問上賣弄,也想多加學習圣人之學,爭取將來能有所成就。”
“很好,有志向。”張周點頭,“聽說你還有兩位好友,他們對于新興的心學,也有一定的涉獵和研究”
“都是淺見。”胡峰道,“談不上有何研究。”
“挺好,前途無量啊。”張周笑著給吳雄指了指,還瞅了吳雄一眼,大概在說,你看這可是個人才。
吳雄道“查過他的案子,犯得并不重,隨時可以回去。”
張周點頭道“賠償還是要到位的,贖金也要給了,但做人呢不能太貪婪,尤其不能想著竊占他人之財。”
胡峰聽得一頭霧水。
這是在對我說的嗎怎么好似天書一般
這倆是誰啊
見了面,也不說事,叭叭在這教育我呢
你們是我爹還是我老師憑啥對我說這個
“來人。”張周一聲令下。
隨即有人進來,捧著個木匣,張周道“里面是五貫錢,當是賠償傷者醫藥費的,這位生員公,這樣你就不涉案,可以離開了。”
胡峰先前還對眼前兩人有些好奇,甚至帶著些許不敬,此時他馬上換上恭謹之色道“閣下,在下何德何能,能當得起您這般賞識莫非我家中故交”
“哼哼。”吳雄輕哼著。
他在想,如果你真能跟這位萊國公談得上故交,你可就發達了。
張周搖搖頭道“來之前,我并不認識你,只是聞聽你的名聲。回去之后用心待人,今日這里的事,也不要對外人言了,就說你的親朋送來了贖罪的罰銀,讓你可以出樊籠。走吧。回頭再見。”
“那”
胡峰這下不是一頭霧水,簡直是被人把腦仁給敲碎,腦漿一團漿糊。
就這么給了銀子,讓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