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到任的吏部尚書倪岳,將三首詩的事,詳細告知于李東陽,并當著李東陽等人的面,將詩給夸贊一番。
李東陽是識貨的,他聽完后也感慨道“此番南京眾學子齊聚,卻能出如此好的詩作,也算是文壇一段佳話了,但詩詞歌賦不過是科舉之外的點綴,不足以說明大明文事盛起。”
當官的,尤其當到閣老級別的,始終會覺得寫詩是華而不實的,與時代無益。
不知覺之間,李東陽已經從一個提攜后進的天下讀書人的楷模,變成了一個功利主義者,只是他自己不承認。
謝遷則笑道“詩到底是出自何人之手可是有名有姓有如此才華的,或許將來在科舉上也能有所建樹,提早說來,我也好認識他們一下。”
倪岳道“據說是出自一人之手。”
“一人”謝遷道,“你是說,三首詩是一個人所寫那這人的才華可就非同一般了。姓甚名誰”
倪岳嘆息道“最初說,是個名叫朱壽的少年郎所寫,年不過十歲,卻是經常出入于南京文壇的聚會之中,卻是后來又說是他人所作,如今尚無定論。不過我卻也得知個消息,說此為程克勤的大作,也不知是否屬實。”
李東陽搖頭道“這不是程克勤的文風。”
謝遷和倪岳都同時打量著李東陽。
要說了解程敏政的,還是李東陽這樣跟程敏政相交日深的人。
李東陽大概也察覺到二人眼色不對,或是在懷疑他妒程敏政的才,他道“且不說文風,就以克勤的性格,有了詩必定會早早透露與人知,何至于三首同時問世還能被人誤會假手于他人”
倪岳點頭道“如此說來,的確可能是他人牽強附會。”
謝遷笑道“越說越不簡單啊。朱壽,十歲有趣有趣。”
正說著,翰林學士王鏊走過來,給幾人施禮。
倪岳等人沒有跟王鏊談及有關三首詩的事,謝遷問道“太子還是沒有病愈嗎秋講之后,好像都太平靜了。”
王鏊道“在下也正是為此事而來,今日朝上要提請陛下,以太子的課業為重。”
朱厚照已經缺席了入秋之后所有的經筵日講,東宮講班也一直都處于賦閑狀態,王鏊身為掌院翰林學士,這次他就是為此事而來的。
朝議開始。
等朝堂上真開始了唇槍舌戰,什么太子上課的,就沒人太在意了。
當天所議論的重點,是有關寧夏用兵的。
新任的兵部左侍郎楊謐道“寧夏久戰而不勝,將士士氣懈怠,且巡查御史已有參劾的奏疏傳回,還請陛下撤換寧夏總兵之人,由朝廷另派賢能。”
所針對的,就是在之前跟韃靼人幾次交兵,都有折損,且還有點像縮頭烏龜的朱鳳。
朱祐樘道“寧夏戰事推進不順,為何不是連同巡撫、總兵官、鎮守中官一起撤換,而只更迭總兵一人還是說你們認為朕對于安邊侯的調用,是任人唯親”
眾大臣被皇帝如此直接的問話給鎮住了。
很多人在想。
陛下您都替我們說了,我們還能說什么呢
朱知節只是看起來有本事而已,卻不過是張秉寬背后的跟屁蟲,之前全靠張周、王越和王瓊等人在提攜他,現在換個楊一清根本就帶不動這種人了。
“有關寧夏用兵之事,朕不想現在就做改變。”朱祐樘道。
楊謐仍舊不甘心,繼續道“陛下,今年入夏之后,寧夏各處人畜、財貨、錢糧損失數字巨大,與寧夏地方將官不作為有關。若不能明正典刑,只怕遺禍甚深。還請陛下”
“沒完了嗎”
朱祐樘冷冷打斷楊謐的話道,“本來朕不想說,現在也不得不提一句。寧夏只要能把韃靼小王子的兵馬主力給拖住,即便是有小負,也是得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