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仁率兵孤軍深入草原,沒有任何的背靠,別說是人畜和財貨,就算是大明將士記功的標尺,也就是敵方首級都帶不回去。
跟他來的,有大半都是在奴兒干都司隨他征戰女真的精兵,這批人馬可說是大明實戰經驗最為豐富,尤其是攻堅戰和遭遇戰經驗最為豐富的一批騎兵,當王守仁軍令下達,這群人在執行力方面也能得到最大程度的保障。
“呼”
三千騎兵為先鋒,當馬蹄聲伴隨著風聲,騎兵從高坡沖殺而下時,眼前如待宰羔羊一般的察哈爾部部民,還在怔神之中。
沒有人會想到,在距離大明疆土兩千里以上的草原腹地,會出現大明成建制的騎兵。
就算是威寧海,那里也不過距離大同鎮的關城四百里上下。
所以當大明騎兵展開沖鋒,被韃靼人發覺時,他們甚至都無法形成有效的組織和抵抗部族內正在進行一場小的集市買賣,近乎于以物換物,連同部族中留守的男丁也都是倉促去找尋自己的兵器,很多人甚至都沒法第一時間趕到自家的馬廄。
他們最初認為的,這可能是別的部族來襲。
敢在察哈爾部主力出征時,膽敢來犯的,回頭必然會遭遇到巴圖蒙克的報復,他們甚至不覺得有什么部族有這般的膽量。
“砰砰砰”
可當雙方距離已在二三百步時,隨著火銃聲響起,而部族中的男女老幼被火銃擊中而倒地時,他們意識到,這根本不是朵顏三衛或是那些小部族的騎兵,而是大明的軍隊。
三千騎兵沖殺進部族領地,沒有遭遇到任何像樣的抵抗。
對面甚至都沒發出幾根箭矢。
因為這是王守仁帶兵進草原之后的第一戰,將士們也都鉚足了勁準備好好大干一場,也沒有什么繳械不殺一說,但凡是個能跑能動的,就算是牲口也要一并給屠戮了,死物的話就直接放火去燒。
一場完全一邊倒的屠殺,部民有的上馬之后見無法抵抗,便想往東逃,但王守仁派出的另外幾路人馬,也對部族領地完成了合圍,加上燧石銃這樣遠程武器的加持,近乎沒有部族之民能逃得出包圍圈。
“轟”
隨著二線的炮兵到位,火炮聲起,部族領地邊緣已形成百人左右兼職準備反擊的韃靼人,在火炮火力壓制之下,近乎是瞬間潰散。
韃靼人的訓練有素,也僅限于他們在馬背上沖鋒的本事,遇到大明近乎不講理的遠程火器,他們所能做的僅僅是盡可能分散,以避免被團滅而大明的騎兵也隨即展開了瘋狂的追擊和屠殺
血色將草原染紅,陽光映照在灑滿血的草地上,也不知是人的血還是牲口的血,顏色頗為妖冶。
而這一戰,也沒用到小半個時辰,百年已經徹底熄火。
大明眼前還能動的活物,也僅剩下一些尚且來不及被屠殺的牲口,部民已經被一鍋端,剩下的牲口也會被挑選一番,能活宰的,也會將部分的肉食作為軍隊的糧草之用,完成以戰養戰的必要儲備。
“少將軍”
部將韓錚和關敬二人出現在王守仁馬前。
關敬是跟隨王守仁在威寧海一戰立過功的將領,如今跟隨在王守仁身邊作為遼北、奴兒干都司副總兵,至于韓錚則是關敬帶出來的將領,二人負責草原一戰中的攻堅之戰。
“清點過,殺賊寇三百五十二人。我軍將士無一人損傷只有一馬中箭”
關敬提到這里,就好像在提一個很微不足道的功勛一般。
換了以往,這可是天大的功勞,成化、弘治時期,只有全盛時期的王越獲得過如此的功勛。
所殺的,也不全都是韃靼精兵,在大明,就算是韃靼部族嬰兒的頭顱也可以作為軍功,只是需要特別標明罷了。
就好像韃靼人劫掠邊疆時,也不會因為面前有老弱婦孺而有任何的心慈手軟。
但王守仁并不以此為自豪,他道“所獲戰功,不少是老弱婦孺。將左右耳同時割下,青壯年男子一邊,其余在另一邊,以石灰封口,留待回關隘之后詳細查證”
王守仁的戰術,是不留任何俘虜,“至于敵營中的刀具、甲胄、帳篷、木制物等,就地損毀,貴重物品可挑選帶走,剩下的一概留于荒野不必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