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經看了看馬文升一邊,自己退回去。
大概的意思是,馬尚書,該你出來獻計獻策了。
馬文升也知道這件事非自己上不可,因為內閣那邊今天明顯想裝啞巴,他很清楚內閣三只老狐貍的性格,不出結果的關鍵時候,好像沒必要出來挑頭,讓他們這些執行層的六部首腦出來表態便可。
馬文升舉起笏板,語氣不像以前那么平穩,倒顯得有幾分捉急道“啟稟陛下,老臣認為,新建伯所部入韃靼腹地之后,或最容易陷入重圍,為今之計是要找到其兵馬所在,馳援的同時,或可派人持節去與韃靼人宣旨。”
馳援
往哪馳
我們連王守仁所部在哪都不知道,陛下您居然問我們對于馳援他有什么良策有點舍本逐末啊。
至于所謂的派人持節,有派人去跟韃靼人斡旋的意思,我們各路人馬出擊草原,要換取大明不出擊,你們就乖乖讓開一條口子,讓王守仁能帶他的六千兵馬或者現在也不知道剩下多少人馬,總之讓他們能回到大明境內。
朱祐樘冷冷道“莫非兵部認為,新建伯回不來了,非要去求著胡虜,才能讓他帶著殘部回來”
“老臣并無此意。”馬文升矢口否認。
他的意思是,老臣剛才明明說了,是王守仁這么走,容易陷入重圍,我沒說他一定陷入重圍,就算他現在還在與韃靼人周旋,是不是也先找到他兵馬所在的位置方便陛下您老人家發揮“事后諸葛亮”的才能
朱祐樘面色不善。
韃靼撤兵,對他這個當皇帝的來說,本來是值得“慶賀”的好事,這意味著是很可能王守仁在草原上取得了比較大的戰果,讓一根刺變成了一根釘子,甚至是變成插進韃靼人腹部的長劍。
可大臣總是不給他面子啊。
說得好像王守仁馬上就要嗝屁了,而他的“幻想”似乎也馬上就要破滅了。
當皇帝的,每天都在大臣給你制造憂患,沒事給你找事,美其名曰是為了讓你時刻緊繃著心弦,如此才能專注于國事
什么生于憂患而死于安樂的。
你們不累,朕心都累了。
這么想想,還是秉寬好啊,他從來不會去給朕塑造什么危機意識,也不會制造麻煩,而每每幫朕解決麻煩。
朱祐樘這么想著,場面也就這么僵著。
最后還需要朱祐樘主動出來打破僵局,他問一旁的蕭敬道“秉寬最近,沒有給朕上奏嗎諸如,提到有關此戰的過程,還有涉及到新建伯出兵到何處,需要派兵往何處的見解”
這話看起來是私人問題。
但朱祐樘卻說得很大聲,好似故意讓在場大臣都能聽到。
就讓你們知道朕心中的需求又如何
朕所說的,都是心中所關心的,而往往也是秉寬能想到,甚至跟朕奏報的。
蕭敬道“萊國公近日來,并未有任何奏請。”
張周人在南京,也不知道他在想啥,反正對于北方的戰事,張周近乎就是只字不提,就好像這場戰事跟他毫無關系一般。
別說是蕭敬,連同朝中的文臣武勛,還有朱祐樘,似乎都不太理解這一點。
當然也會有小人之心,認為張周是想以此來表明此戰與他無關,想在事后撇清與此戰的關系,甚至是逃避責任。
可有心人也知道,張周是擇不開的。
“嗯。”
朱祐樘聽到蕭敬的話,好似很受振奮一般,但其實他的神色更多是演出來的,“秉寬沒提,說明他對于此戰的結果非常看好,估摸著這兩天就會有捷報傳來。”
大臣一聽,還能這么理解的
果然陛下您對張秉寬的信任非同一般,以至于在您心中,張秉寬就真的是上天入地無所不能,這種盲目的信任簡直是要誤國誤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