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遷又道“我也倒有些想不通,難道科道那些人,不明白其中的關節道理在這么個情勢不定的時候,非要急著上如此一道參劾的奏疏,圖的是什么”
劉健道“或許之前我們過多以結果來論了,以至于亂了朝堂本來的規矩。”
話沒有說太清楚,但謝遷卻心知肚明。
大明朝堂的規則是,不能打破規則。
而不要以打破規則之后的結果來論成敗。
之前皇帝也過分“以成敗論英雄”,強調結果正確,而忽略了程序正確。
結果正確,往往是我們這些高層文官虛以委蛇的手段,可以互相各退一步。
但那些中下層的御史言官可不管那么多。
他們只知道規則被打亂了,無論結果是勝還是敗,都壞了大明朝堂的規則,以一人的意志來決定朝中大事,忽略了廷議的重要性這豈不是會出現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宰相的概念
大明廢黜宰相,就是為了保證皇權至上,也保證了大臣參政議政的權力,而以張周為這個無冕宰相,明顯是中下層官員所接受不了的。
管它贏還是輸呢,我們就是要以張周壞規矩這件事,將他釘在恥辱柱上。
“呵呵。”謝遷面帶苦澀笑容道,“是啊,規矩這東西,從李廣,再到張秉寬,好像一直都不好使。可惜要把一切都改過來,恢復舊制,也并非易事。票擬如何定呢”
問題重新拋給劉健。
劉健看著奏疏道“再斟酌吧。”
顯然,劉健也明白現在皇帝過分追求結果,對于什么程序、過程的,早就不在意了,有些話心里揣著明白,卻沒法跟皇帝講個清楚。
內閣的話語權,似乎也就無關緊要了。
司禮監一邊。
在蕭敬從陳寬遞過來的奏疏,看到盧亨等人的參劾奏疏之后,在不用劉健等人提醒的情況下,就知道這份奏疏來得不合時宜。
明知奏疏應該在最及時的時候呈遞上去,蕭敬還是選擇了先暫緩處置。
也不用拖延個幾天,或許一兩個時辰,或者盞茶的工夫,捷報、敗報就傳來了呢
但蕭敬怎么也想不到,就算這份奏疏自始至終都沒過李榮的手,但以李榮的謹慎,卻是從通政使司那邊獲悉了消息,而他跟蕭敬等人最大的不同,是有重大的事情必定是第一時間跟皇帝奏報而這也是皇帝將他重新調回司禮監的原因。
乾清宮內。
李榮借著給皇帝呈遞其余等御筆朱批的奏疏時,跟皇帝提到這件事。
朱祐樘一拍桌子道“為何不見上奏”
李榮道“或是蕭公公覺得,此奏疏應當有結果后,再行請示。不想給陛下添堵。”
也如李榮所說的,朱祐樘知道御史言官又在聯名參劾張周,這次不是拿災異,而是拿現成的事情來參劾,他心中的確也堵得慌。
這么一想,好似蕭敬的所作所為就可以解釋得通,居然還是打著為朕好的幌子
“你怎么看”朱祐樘問道。
李榮謹慎回道“老奴知悉,陛下跟兵部的馬部堂,已有口頭上的約定。”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