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祐樘知道,老太太又在慫恿他納妃了。
納了一個還不夠,生了兩個皇子還嫌少,非要孩子成群,好像才符合老太太的心愿。
朱祐樘心里郁悶,心想,你就算給我那么多女人,我也造不出那么多娃呀這東西不是要看“緣分”的
本來就因為朱厚煊生病的事煩悶,這下心情更不好了。
等他回了西暖閣,賢妃還在親自給兒子用物理降溫的方式,一遍遍去給朱厚煊擦拭身體。
“陛下,奴婢有一所請,不如請那位寧小姐入宮來,讓她給皇兒診病。”
賢妃現在屬于病急亂投醫了。
以她的謙卑,從來都不敢把自己當皇妃看,以往也不敢如此建議,現在屬于實在沒轍。
她想到的,是寧大小姐寧彤。
朱祐樘皺眉道“她懂什么醫術”
賢妃道“奴婢曾見寧小姐在研讀醫書,還做了很多的整理,有很多關乎到養胎的事情,都是她教的。”
朱祐樘突然想到什么,恍然道“也是,得悉你有孕事后,是秉寬將你安置在知節的那位夫人處,想必也是秉寬安排好一切,畢竟男女身份有別,秉寬不可能時刻照顧你的起居,就委托給了她。”
賢妃問道“那陛下,可以找她來嗎”
“嗯。”朱祐樘點點頭,“現在秉寬不在,沒有個十天半個月的不可能回到京師,那就試試吧。”
就在朱祐樘派人出宮召寧彤入宮時。
太醫院內,一群御醫,不管有沒有官銜的,都坐下來在商討對策大明的皇子生病,這可是太醫院最大的事情了,不過好在皇室對于五歲以下皇子的病觴等事沒有太多去追究,千百年來也都知道在缺乏醫療條件的情況下,孩子能活到五歲以上的概率只有五成左右,在朱厚煒病歿這件事上,他們可說是“逃過一劫”。
但在出現了朱秀榮的事情后,現在皇帝對太醫院的要求變高了。
“此關乎到我太醫院千百年來的名聲”王玉作為院使,算是給這次的治病定調。
在場太醫很多都不以為然。
什么千百年來的,大明開國也就一百來年,你不會是想說,歷朝歷代給皇帝看病機構的榮譽,都被你一個人給代表了吧
劉文泰道“說來奇怪,一般稚子高燒,必定是有寒癥或是熱癥,或是臃毒等相隨,但在三皇子身上,并不見此癥狀。要是此癥狀并非是因內病而起”
不是內病,就是外部投毒。
大概就這么個意思。
好像連太醫院的人都知道大明皇室內部的紛爭。
只聽說賢妃是生完兒子才入宮的,入宮之后跟皇后之間好像也沒太多接觸,這就難免會讓人多想。
“不得胡言”王玉怒視著劉文泰,斥責道。
劉文泰先前是替王玉說話,但并不代表他就很福氣王玉。
在太醫院中,目前的王玉是公認第一名醫,但那是在有張周之前,而他劉文泰在成化時也牛逼得很,但他現在于太醫院中就成了個打醬油的。
王玉道“張尚書的手札你們都看過了嗎可有何心得”
一名御醫道“王院使,我看三皇子的癥狀,有點像是張尚書在手札中所提到的,這個病毒性感冒所引起的肺炎,我也不知道是何意,但料想是如此的,因癥狀在肺中,所以從外看不出來,畢竟小皇子還小。”
王玉皺眉。
旁邊的劉文泰斥責道“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御醫看了看四周的人,見不少人在竊笑,隨即灰溜溜坐下來不吱聲了。
王玉道“我也看過,話說這位張尚書寫的都跟天書一樣,到底誰能看懂呢他上面所寫的用藥等,多都聞所未聞,就算是照方抓藥,你們能把藥給配齊了嗎”
先前的御醫一聽王玉還在認真探討這一點,趕緊補充道“這紫花地丁、半邊蓮、婆婆丁,都還能找到,至于別的不知道是何物。”
劉文泰又白了那御醫一眼,這才對王玉道“王院使,做事三思而后行啊。用來歷不明的藥,就算是治好了,我等寸功沒有,一切都還會記在那位新晉國公身上,若是出了偏差,一定是我等來背黑鍋的。”
雖然這話聽起來不雅,但在場的御醫卻好像也在下意識點頭來贊同。
研究別人的治病手札,來為皇帝的兒子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