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彤道“就是用這個好似銀針的東西,但其實它是鵝毛管,中間是空心的,只要我從竹筒往里面推,藥就進去了。如果你覺得不妥,莪這里還帶了幾種藥,說是消炎利尿都挺管用的。”
賢妃這下才意識到,什么叫人與人的區別,或者叫大夫與大夫的區別。
之前太醫院的人來說的那些話,她沒有一句聽懂的。
而寧彤說出來的話,就顯得平實多了,也絲毫不拖泥帶水的。
上來就給她兩種選擇。
要不用退燒針直接把藥給打進身體里,要么吃藥,但見效可能會很慢,但大概率也是有效的。
“這都是什么藥”賢妃畢竟是當娘的,她在讓寧彤用藥之前,覺得還是應該問清楚,也是為之后若是皇帝問及,自己也好去回答。
寧彤側著頭想了想,搖搖頭道“退燒針里面是什么,我不知道,好像說是提煉出來的東西,至于這幾種藥,有小柴胡、穿心蓮、蒲公英好像就是婆婆丁,一堆東西,哦,那種穿心蓮所說的,并不是中原所產,而是嶺南甚至是南洋所出,只是被嶺南人用來作為菜肴所種的。”
穿心蓮,也就是喜炎平的主要材質,在中醫注射液之中很有名。
而本身是產自東南亞,有說法本草綱目中記錄過穿心蓮,還說李時珍幼年時用此藥治療過自己的蛇毒,但其實并沒有,華夏醫書中最早記錄穿心蓮是到民國時所出的嶺南采藥錄。
“那那用吧。”
賢妃之前已經從朱祐樘那得到了授意。
寧彤來了,只要說是張秉寬給開的藥方,哪怕張秉寬人不在京城,也一律按照寧彤所說的來進行。
雖然賢妃也覺得,往身體里注射一堆也不知道是什么之后搞出來的水,不是什么好事。
但現在她寧可相信寧彤畢竟寧彤是在這個皇宮內,唯二不會害她和她孩子的人,還有一個就是皇帝自己了。
注射液這種事,寧彤自己也沒經驗。
加上鵝毛管明顯比針頭粗,寧彤往朱厚煊胳膊上注射藥,最后把孩子的胳膊都扎出血了,疼得朱厚煊哇哇大哭。
隨后又給熬了藥,然后寧彤親自幫忙用溫水去給朱厚煊的身體降溫。
忙碌了兩個多時辰,外面一堆太醫站著,卻不讓進來。
他們也在好奇,皇帝先前還因為兒子的病要死要活的,現在就這么淡然了我們都在門口等著,也不讓我們進去
“諸位,先移駕到乾清宮前去等候,有事會傳諸位過來的。”李榮親自過來,將這群人給屏退。
隨后李榮進入到西暖閣內。
當他看到眼前這一幕,也覺得不可思議。
一個宮外來的女人,正忙著又是煎藥又是給小皇子降溫的,動作之熟練,就好像是多么牛逼的大夫。
但李榮卻知道,這個寧彤不過是安邊侯的前妻,根本屁的醫術都不懂。
“娘娘。”李榮走過去對賢妃行禮。
賢妃道“李公公來了”
李榮問道“小皇子的病,好些了嗎瞧老奴這張嘴,哪有那么快能好的”
賢妃回頭看了看兒子,道“卻說,好像身上是沒先前那么熱了,但還沒完全退燒,先前讓奶娘給喂了一點奶,已經喝進去了。”
李榮驚訝道“這么快嗎”
寧彤此時已經累得滿頭大汗了,或者說,這西暖閣不適合她這種忙于工作的人,因為這里有暖氣存在,太熱了。
“開窗,透透氣,不然把小皇子給悶壞了。”寧彤道。
李榮道“老奴沒聽錯吧”
賢妃也不等李榮做表示,親自走過去把窗打開。
在通氣之后,好像房間內也沒先前那么悶了。
寧彤坐在椅子上,擦了擦額頭的汗珠道“我已經盡力了。”
李榮急忙道“您可不能這么說。”
寧彤皺眉,我這么說有什么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