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京營,相當于動大明的根本,京師戍衛軍隊的穩定,也涉及到方方面面,畢竟大明的勛臣多半都是在京營中供職的,這也等于是動了大明勛臣的利益涉及到的事情太多,以往大明不是不想改革,最后一直到正德時期才完成初步改革,還是通過中原叛亂等外部因素所催生。
說白了,都知道弊端很多,但都不敢動。
“臣領命。”張周最后走出來,顯得意氣風發態度堅決。
兵部右侍郎熊繡走出來道“啟稟陛下,在京三大營等將士革操等事,關乎數萬將士及百姓福祉,牽一發而動全身,還請陛下三思而定。”
不是旁人出來反對,而是張周的屬下出來,有點兵部衙門后院起火的意思。
朱祐樘道“只是因為有牽連,就要有病而不醫嗎京營自成化初年以來,可說是一潭死水,往年以都督府、兵部詳查冗官之相,每次都是不了了之。如今大明邊政銳意進取,若是朕的腳底下都要死水一片,讓朕如何放心把京畿的戍衛交到他們手上英國公”
張懋立在那,本來還在搖頭晃腦聽熱鬧。
突然被皇帝點名,他睜開眼緩步走上前,一副老態龍鐘的模樣道“老臣在。”
朱祐樘厲聲道“你對于此事,有如何的見地”
張懋回頭瞅了張周一眼,這才道“老臣也認為京營之中弊端甚多,只是因為長年累月所成,以至于積弊難消,對于革除弊政之事,老臣本是義不容辭,奈何老臣如今已經是年老昏聵,只怕難以承擔此職責。”
換了別人,若是在皇帝面前這么叫苦,必然被皇帝厭憎,甚至直接將其掃地出朝堂。
但張懋就是有此底氣這么叫苦。
甚至以此來表明,他不想趟渾水,革除弊政啥的,讓張秉寬自己去,休想讓我張老頭為此得罪那么多人。
“你年老了,的確在很多事上力不能及。”朱祐樘道,“但你要為此出一份力,你兒子張銳,在軍中一直有威名,之前你也屢次跟朕提出,想讓他在軍中多有歷練,那就趁此機會,讓他跟秉寬一起執行此事你有問題嗎”
“啊”
張懋一聽,這叫什么事
我沒親自上,讓我兒子張銳上那小子
“陛下,犬子他病情剛好”張懋的意思,我不上,我兒子也不能上啊。
朱祐樘道“你兒子的軟腳病,秉寬早就給他治好了,先前宮廷宿衛選拔時,他的表現朕看在眼里,難道你認為朕眼瞎嗎就這么定了”
此話一出,不但是文臣,連武勛很多人也都在偷笑。
分明在笑張老頭偷雞不成蝕把米。
一邊想抽身事外隔岸觀火,結果把兒子給搭進去,你張老頭親自上或還有威名撐著,下面的勛臣和將領、士兵對你不敢亂來,但若是你兒子往上沖,怕是不死也要脫層皮吧
謝遷又走出來道“陛下,此事既事關重大,是否先以兵部、都督府探個底待來年春暖花開之后,再行擬定淘汰和更替的方案”
這也說明,內閣并不反對改革。
只是認為應該一步步來,若是把京營中人逼得太狠,容易激發嘩變之類的,那就不好了。
朱祐樘道“朕不過是要將京營中的老弱、冗員和名不副實的一群人給淘汰下來,還用如此大費周章還是說諸位卿家認為,此事放秉寬去做,對他來說難以完成”
謝遷側目看了張周一眼道“蔡國公剛接掌兵部,如今又正值年關,很多事當緩步推進為好。”
“不用了。”朱祐樘道,“任何的膿瘡挑破,都需要一次根除,越是緩,越容易出現擠不完挑不凈的狀況,朕對秉寬是有信心的。”
謝遷回過頭看了李東陽一眼,大概是想讓李東陽這個智囊出來反對一下。
這就體現出內閣的“大格局”。
看起來不太反對,只是提議要緩,但謝遷都能看出來,皇帝是想借張周改革的手,讓張周把京營、兵部牢牢把握在自己手中。
在淘汰冗余的同時,張周必然會把一批新銳提拔起來,甚至從九邊各處調遣不少的親信到京營中來,到那時大明的軍政就近乎被張周所掌控了,等張周事成之后,再想反對就難了。
但無論是劉健,還是李東陽,在面對此等問題時都選擇了沉默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