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馬上就要進入青春期,這時候的孩子也有強烈的表現欲,想證明自己,尤其還是朱厚照這樣的大明儲君,性格決定這小子絕對安分不了。
之后兩天。
張周正常上朝下朝,上聽處和兵部都沒松懈,卻是這天一早朝議之后,謝遷在他往上聽處去的路上,將他當叫住。
“謝閣老,不同路吧”
張周笑著望向內閣值房一邊,大概的意思是,咱不在一個衙門,莪沒有跟你匯報事情的必要,咱也應該避諱這種私下見面。
謝遷道“聽說你暗中跟陛下進言,說是陜西等處將會發生地動,還囑咐讓地方上先行籌備甚至讓百姓搬出屋舍”
“是。”張周點頭。
因為這無關乎他榮譽的問題,事情沒有對外張揚,但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
謝遷皺眉道“你何須如此呢現在沒人想把你往方士近佞上歸,卻是你自己對此倒是執迷不悟,你到底怎么想的”
張周道“能算出來,不管是否能兌現,跟陛下提了,若是能挽救大明一名子民的性命,我覺得也是有必要的,我這人心軟,看不得別人家破人亡。”
“你”
謝遷聽著就不對味了。
你見不得別人家破人亡,感情我就喜歡看人家破人亡是吧
“寒冬臘月,你整這么多事情,不怕遭天譴的百姓若是聽了你的,連有瓦遮頭的地方都住不了,寒風刺骨病困交加,對于民生的影響有多大你沒顧慮過嗎”謝遷厲聲喝問道。
張周好奇道“地動山搖,屋舍坍塌,到時死傷不在少數,孰輕孰重各人心中總有桿秤吧再說了,官府就算是倡導了,百姓也有選擇的權力,他們可以選擇不搬出去,就守在屋子里我做到分內之事,他們聽不聽是他們的就好像我說京師會地動,謝閣老您愛聽不聽啊。”
謝遷平時以跟人斗嘴擅長,但遇到張周,他登時感覺到很無力。
他跟人斗嘴,始終是要講求規則和禮法,而張周不一樣,什么長幼尊卑的,張周好像一點都不在意。
想到什么說什么,說禿嚕嘴了,連皇室都可以消遣和諷刺,更別說是他們這群大臣,奚落的言語更是張口就來。
張周道“謝閣老,地動發生的地兒,不在京師,離京城遠著呢,折騰也折騰不到您頭上,操心的事也不用您費心,要不您看這樣待來年孟春時分,咱聽聽西北的匯報,看地動來沒來,您再找我談談”
謝遷算是看出來,想改變張周的“行為邏輯”不太現實了。
本來內閣的設想,既然是打不過張周,也不能加入張周,那就把張周往一個“治世良臣”的方向指引,說白了就是把張周帶進他們所認為的“正途”。
但張周隔三差五就拿天意說事,這能是一般文臣所為
謝遷心想,我真是好心被當成驢肝肺啊,這小子怎就油鹽不進呢你就沒想過你的這些所謂的天意,也會有不能兌現的一天還是說你打算一輩子都靠走這條近佞之路,一條道走到黑了
謝遷見過張周,帶著一些氣惱,回到內閣值房。
劉健和李東陽走過去,問道“怎說的”
謝遷道“執迷不悟,勸也勸不動,看來以后真就是不相為謀了。”
李東陽皺眉道“地動之事,能言中一兩次的,都乃是神人了,他這是如何推算的能做到每每命中遇事還能如此篤定”
謝遷道“他每次都能命中嗎四海之內,每年上報那么多的地動,何以不見得他每次都能不遺漏呢”
三人各自落座。
李東陽道“過去兩年的地動,除了被他有心提出來的,或涉及到天意、災相的,多都沒有產生什么實質的人畜損害,但他所言來年陜西的地動,卻好似鄭重其事,提到人畜的損害,甚至還有屋舍傾塌等事這就是在說,他在有意挑選一些事,由他自行來決斷可說或不可說。”
謝遷眉頭緊鎖道“賓之你的意思,是每件事都在他預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