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王守仁打開王華的信。
“少爺,老爺說什么了”家仆很關心。
王守仁沒有回答,而是認真將王華的信件全都看完,隨后略顯憂慮。
“父親說,在京師會盡可能幫我籌謀和上下打點,也提到宣大總制的職位看似高,或還不如留在奴兒干都司平定女真,后者雖然辛苦了一些,但至少不用為錢糧調度的事發愁。”王守仁沒告知家仆更詳盡的內容。
其實王守仁的憂慮,主要來自于他覺得王華可能要為了他,而做出一些“犧牲”。
王華提到了皇帝要增加閣臣人選的事,雖未明確說及有關李東陽等人示好的事,但王守仁卻知道,王華一旦入閣,必會涉及到張周跟傳統文臣之爭。
因為他王守仁是張周提攜起來的人,王華入閣又是進入到傳統文臣的自留地。
“名聲什么的,不重要了。”
王守仁隨即在之前寫完的奏疏上,署名,等于是完成了正式的奏疏,交給家仆,“讓驛站傳到京師。”
家仆道“少爺,這是今天剛寫的吧要不要再等兩天,您再潤色一下”
“不用了。”王守仁回答很干脆,“若是連面對困難的勇氣都沒有,我還留在西北作甚許多困難,并非我能力所及,跟朝廷提出,也是讓他們知道,打理宣大軍務之事,或并不適合于我。”
“是。”
家仆聽出王守仁言語中的落寞。
能屢屢在草原上打勝仗,奈何始終才剛入朝不久,正視困難,其實也就是正視自己的不足。
以王守仁的心高氣傲,這是需要極大勇氣的。
王守仁的上奏抵達京師時,研武堂剛開,而且還在如火如荼演炮之中。
一天開十幾堂課,三個演炮場,輪番開炮,所用的仍舊是之前的火炮,但就好像是考取火炮專業資格證一樣,近乎每個來學習的軍將和勛貴,都要親自去點炮,并從理論上學習如何去瞄準,更要學習兵法,知曉火炮在各種場合之下的優劣。
這天張周帶著朱厚照出城查看演炮,是朱厚照年后第一次獲準出城,算是朱祐樘對兒子年后用功讀書的獎勵。
朱厚照回宮之后,心比以往還是定了許多,也是出去玩野了玩夠了,回來之后終于可以安下心讀書但也僅僅是讀書一個多月,便已經有些不耐煩,總嚷嚷著要出來玩。
“先生,我聽說有新炮,在哪呢”
朱厚照到了演炮場,對于傳統的火炮,他已經失去了興趣,只想看新的線膛炮。
張周拿著望遠鏡望向遠處,隨口道“新炮還在研發,危險性比較高,眼前的事還滿足不了你”
朱厚照撇撇嘴。
他拿起望遠鏡也看了一會,放下來道“這有啥勁韃子估計都熟悉了這火炮的威力,他們會找戰術的。”
張周也放下望遠鏡道“換了你,你找什么戰術”
“分散啊,還有奇襲啊這不是你自己說的嗎”朱厚照一臉不以為然,你都教過我的東西,還來考我
張周面帶不屑笑了一下。
熱兵器時代,誰都知道槍炮的威力,問題是騎兵再怎么牛逼,再如何去找戰術,還不一樣被槍炮給打沒了到二十世紀之后,騎兵已基本上退出了戰爭舞臺這不是說你有冷兵器之冠的重騎兵,就有資格跟時代叫板的。
張周道“火炮和火銃,將來必定會成為戰場上的主流,我要做的,是不單純以神機營作為攻堅力量,更要每個將士都能配備燧石銃,甚至可以淘汰刀劍、弓弩等,至于火炮,則需要每一路人馬都學會如何去配合太子,讓你來,是讓你看熱鬧的嗎”
“不看熱鬧看什么又不讓我親自上去點炮。”朱厚照好似用激將法一般。
他早就想親自去點燃火炮引線,親自打一炮試試,奈何危險性仍舊有,連張周都不會冒這種風險。
張周冷冷道“以后想出來,每次都寫一篇五百字的感悟,回頭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