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萬兵馬規模的交戰,硬生生被打成了幾百人馬之間的周旋和拉鋸,主要原因是交戰雙方對彼此都有所忌憚大明這邊忌憚韃靼鐵騎的沖鋒、弓弩,而韃靼則忌憚于大明的火器。
楊一清最初是讓兵馬去沖擊韃靼人的防御陣勢,但沖鋒幾次都被對方用弓弩被逼了回來。
遠距離放炮,因為韃靼人的陣型非常松散,開了有幾十炮,似乎也沒轟死幾個人,隨即前線的先鋒人馬又撤回來,雙方重新進入到相持狀態。
郭鍧從沖鋒第一線回來,帶回了他自己的看法“楊大人,韃靼人故意把陣型給拉開,近乎都是一字長蛇陣了,沒什么厚度,炮沒法打那么準,就算是打得準的,一次也就能轟個三兩人。而且咱這邊的炮彈不夠用了”
郭鍧等將領在楊一清面前,所表現出的是英勇無畏的精神,但實際領兵時,無論是上層將領,還是下面的士卒,都有點無心戀戰。
也是知道跟韃靼人兵馬數量有差距。
楊一清道“莫不是因為花馬池一戰,將士們以為自己有了功勞,此戰便可以懈怠”
張僩道“哎呀呀,楊中丞也沒必要諷刺他們,這可不比在花馬池,他們集結起來往前沖,火炮和天火藥隨便炸,現在他們是有備而來,這地勢不好打,而且四面八方都是缺口,咱這點人形成不了大的埋伏,圍不起來啊。”
楊一清舉起自己的佩劍道“既如此,那就由本官親自領兵沖鋒。”
一旁的副總兵高丕急忙勸說道“大人三思,剛報建昌伯已領了四千多兵馬在側翼,隨時都會殺了,只要東邊的人馬殺過來,那就是萬數兵馬,兩路合擊必定能取勝。”
楊一清道“此戰乃本官為主,豈能將變數交給他人更何況,那還是一個不學無術的皇親國戚如今這時候,求人不如求己,只有我等將韃靼人的銳氣給壓下去,其余各路人馬才能增援而來。聽令,中軍前壓,火銃準備”
高丕用求證的眼光望著郭鍧。
這種要沖鋒上去送死的時候,高丕等人也希望總兵郭鍧出來勸一下眼前這個“莽撞”的主帥。
郭鍧卻還是保持了跟楊一清的步調一致,抱拳道“愿聽楊大人調遣。”
韃靼人不想跟大明這邊全面交戰,反倒是楊一清領兵直接沖殺起來。
韃靼陣勢很松散,顯然沒想到大明這邊的戰略目標,從“逼敵退兵”變成“死戰”,所以當楊一清親率騎兵沖鋒時,韃靼這邊的陣勢明顯有些慌亂。
不過隨即韃靼一方整頓了兵馬,潛藏在盾牌陣之后的騎兵看準機會,準備跟大明一邊完成一次短兵相接。
早就看大明一邊不順眼了,之前王守仁在草原上,也不靠什么弓弩、刀劍,全玩火器,這次還不趁著你大明火器少的時候,把我們的優勢展現出來,讓你們知道什么叫“馬背上的民族”。
韃靼騎兵結陣很快,隨即有四千多精銳重甲騎兵,也是以長蛇陣的方式展開,準備跟大明沖鋒的騎兵展開一次硬碰硬的較量。
“殺”
大明一邊最先展開了氣勢,各路騎兵往石溝城的方向殺過去,塵土漫天。
韃靼一邊則顯得不慌不忙,他們所派出的都是重甲騎兵,就算是后發,顯然也具備一定的優勢,且這種重甲都是經過改造的,即在身前加固了甲胄的硬度,鐵甲的厚度更高,如此一來似乎可以抵擋大明火銃的攻擊。
隨著雙方兵馬的靠近,大明一邊已經開始“不講武德”,以射距更長的火炮發動了攻勢,并掩護著騎兵前沖,而大明騎兵最前排的火銃手已將火銃提在手上,槍騎兵重新被定義,可以在策馬疾馳時,以火銃對敵發射。
無論是精準度還是殺傷力,都比韃靼人的騎射強了不少,而移動作戰以往卻是韃靼人的專利,大明將士在弓射上一向并不擅長。
兩股黑流,很快就要交匯到一處。
韃靼騎兵展開攻勢之后,隨即發現他們改進后的鐵甲,對于大明改良后的火銃仍舊抵御效果有限,直接的殺傷力變成了沖擊力,即便是身著厚重鐵甲的韃靼騎兵,在被火銃擊中之后,還是會被沖擊墜馬,而騎兵一旦離開了馬匹,在這種時候形同于待宰的羔羊。
更可甚的是,韃靼騎兵還要冒著頭頂上飛過來的炮彈,很多還是霰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