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太后道“你皇兄事務繁忙,有那閑心管你的事該說的也都說了,難道你讓哀家去給懋仁提請一個既不用冒險,還有軍功可得的差事有那么容易嗎秉寬不也都說了,不遭人妒是庸才,懋仁被人妒忌,是好事。”
永康道“不是妒忌,是去送死。”
“等有結果再說。”周太后道,“還有孩子啊,你不會是覺得,妒忌你家那位的,是秉寬吧”
永康這次說不出話來。
其實最初她的意思,就是這樣。
正因為自己丈夫得到了皇帝的欣賞,然后張周配合保國公朱暉,把她丈夫往戰場前線送,然后找個機會讓他去送死,杜絕以后自家丈夫獲得皇帝的信任
像永康這樣潑辣且有權勢的女人,在鉆牛角尖方面,那絕對會把人往最惡去思忖。
周太后道“秉寬會做事,他不像朝中那些大臣,他有分寸,如果他覺得如此還可,那就是一定還行,回去吧。”
“太皇太后”
“走”周太后不耐煩道,“最近哀家要清修佛事,沒事別來打擾。請安什么的都先免了,嫁為人婦了,就少到娘家這邊來轉悠,被外人知曉也不好,難道要讓人覺得你是來跟你皇兄討要什么的嗎”
永康的確就是來討要東西的,但不是物質上的,可比物質上的更金貴。
朱祐樘與張周回到乾清宮,朱祐樘還帶著歉意道“永康性子,是朕幾個皇妹之中,最執拗的一個,秉寬你別往心里去。”
張周笑道“為自家駙馬爭取,倒也說得過去。”
朱祐樘悶悶不樂道“她這是在給朕添亂,給朝廷添亂她一府之事重要,還是朝事重要”
張周笑而不語。
“不過要是有機會,你可以提攜一下崔元,他性子還是挺不錯的,朕以往見了他,也多少欣賞于他。”朱祐樘卻還是補充了一句。
張周也看出來,其實朱祐樘對崔元這個妹夫還是很照顧的。
大概因為崔元是個“妻管嚴”,以往朱祐樘自己也是,然后互相之間有點惺惺相惜。
也跟崔元這個人平時大大咧咧,再加上好交友,性格隨和不出風頭有關,這樣的妹夫在大舅子眼中那就是老好人。
張周道“陛下,臣覺得,崔駙馬在此戰中立功的機會很大。就看他是否懂得把握了。”
“怎么說”朱祐樘問道。
“隨在前軍之中,而前線又有寧夏巡撫決心一戰,只要他所隨的人馬能隨之沖上去,必定有所斬獲,軍功無論多寡,也算是為全軍做了楷模。”張周道。
朱祐樘道“他跟的是襄城伯,只有個一兩千的兵馬,會奮勇與外夷一戰”
張周笑道“就看戰事如何推進,如果是對大明這邊有利,那將士們就會英勇,否則事在人為吧。”
有關崔元在戰場上的表現,遠在兩千多里之外的張周是不可能知曉的,甚至也沒想到,崔元能被李鄌派出去當先鋒官的先鋒隊。
而于此時,韃靼人正在穩步回撤。
大明的各路人馬正在緊急追趕,并且有了幾次小的交鋒,互相之間都有損傷,大明這邊最大的問題不在于將士們勇氣不足不敢一戰,而在于火器數量銳減。
擁有最大一批火器的朱暉又拖拉著沒跟上,以至于大戰一直沒有爆發。
韃靼人別的不行,但在策馬轉移這方面,的確不是大明這邊可比的,尤其大明寧夏邊軍方面,有半數以上還不是騎兵,光靠兩條腿來追,有點力不從心。
追擊開始兩天之后,寧夏所部這邊就已經不再像之前一樣緊貼著韃靼軍隊的后軍,而是拉開了至少有二十里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