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去”巴圖蒙克顯得無所謂,“以本汗所知,明朝能派出去的人馬,最多有兩千,且都是疲敝之兵,他們引以為傲的神機營,也已到了難以為繼的地步,你二弟有勇氣一戰,比軍中很多將領要好。”
這話雖然沒有去指責圖魯,但明顯有針對之意。
先前幾場戰事,巴圖蒙克有意壓制二兒子烏魯斯,讓大兒子和其嫡系有所表現,結果幾場下來,表現都不盡如人意。
這時候巴圖蒙克突然讓二兒子在河對岸跟大明的軍隊硬拼,其實就是想讓大兒子知道,你再不努力,你二弟就要把本該屬于你的東西給搶走了。
“那父汗,還要繼續派兵渡河嗎”
圖魯雖然身體不太好,但競爭意識很強烈,他可不會坐視二弟搶他的地位。
巴圖蒙克道“計劃不變,分部過河,一批過去一千九百人馬,再過去五批人之后,暫時停到中午。我還想知道對面大明的人馬到底還有沒有實力與我們一戰,如果沒有,就算不能把他們全數殲滅,也不能讓他們留在莪們的尾巴處,要斬斷之后,才能全軍渡河”
南岸,大明軍中。
楊一清的中軍已經壓上去,最后被韃靼人兩翼的兵馬給壓迫,隨著大明兩翼兵馬回退,楊一清的中軍也不得不后撤,以保證韃靼人不會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
“韃子太多了。”
郭鍧帶兵守住陣線一段時間,在回撤時,回到楊一清這邊來。
張僩道“郭總兵還有心思到此來不怕韃子趁虛而入嗎退的時候,可容易出亂子。”
郭鍧急忙道“卑職只是來通告前線狀況,韃子并沒有追,他們仍有顧慮,看起來他們的目的不在于我們,而在于要渡河。”
張僩罵罵咧咧道“咱家有眼睛,這里距離前線能有幾步路還用你來通告”
隨即二人都將目光落到楊一清身上,楊一清道“韃靼人的目標是要渡河劫掠,他們寇邊的目的,從來都不是戰略上取得多少首級軍功,而是要獲得多少人畜財貨。對他們而言,能獲取利益,丟下一些尸體也是可以接受的,因為回去之后,這些死去之人的女眷和財貨,也會是屬于他們的。”
“還真是與眾不同。”張僩苦笑。
但他知道楊一清所說的沒錯。
韃靼人基本上不會跟大明計較一地的得失,因為他們打下來也占不了,也不會計較戰場上能殺多少大明將士,最主要的還是看能搶回去多少有用的東西。
為了生存。
“是我高估了自己的本事,也是我高估了將士們拼死一戰的決心。”楊一清好似是在認錯一般。
張僩趕緊道“楊軍門,咱還沒敗呢,可別說喪氣話。”
說著還看郭鍧一眼,郭鍧趕緊將頭轉向一邊,意思是我沒聽到。
楊一清道“目前要破局,非要有人挺身而出不可,要么只能等平江伯或是保國公的人馬殺到,否則以我們的實力,最多是跟韃靼人做周旋,甚至容易在此折戟沉沙。”
張僩道“哎呀,楊軍門總算看出此戰的兇險了,韃子身經百戰,可不是容易對付的。以前咱頭疼的是火篩,可韃靼小王子的實力絲毫不弱于火篩,草原上到處是狼啊”
楊一清沒理會,對郭鍧道“撤五里之外,重新扎營,到五里之外寸步不退,韃靼再來,派刀斧手于后準備,撤退者斬立決”
給你們退的機會,退五里,但不是說可以一退再退。
就當是佯退,讓韃靼人摸不著頭腦,他們忌憚我們的火器,必定不敢全力追趕,等扎穩腳跟之后,再做盤算了。
黃河北岸,一場廝殺正在進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