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來。”楊一清點頭道。
隨后高丕出去,親自把崔元帶進來,當楊一清看到滿身塵土的崔元時,點頭道“崔駙馬此行辛苦了。”
崔元道“西北之地,黃沙漫天,聽說再往北走個幾十里不到百里的樣子,就是沙漠戈壁之地,這么追過去,韃靼人的馬匹必定陷入到沙塵之中無法挪動,此等地形非常有利于我大明將士的發揮。”
楊一清起身走到崔元面前,擺擺手示意讓高丕離開。
高丕則笑道“看來崔駙馬戀戰之心甚切。卑職告退了”
楊一清白了高丕一眼,似是在怪責高丕話多。
就算你不想應戰,也不能在崔元這樣的皇親國戚面前直說,誰知道他回朝之后怎么跟皇帝說萬一他跟朱暉的想法一樣,覺得我們寧夏邊軍都是投機主義,也跟朱暉一樣指責我們避戰呢
等高丕走了,楊一清才把崔元帶到掛起來的地圖面前,再拿過燭臺,讓崔元可以看清一些。
“崔駙馬,你看這里,已不是河套的腹地,再往北不過一百多里,就是韃靼人平時放牧和活動的地方,韃靼以三萬左右精兵寇邊而入,你覺得他們不會在這些地方布置一些防御的兵馬,隨時接應嗎”楊一清說著,還用手在河套周圍的地方比劃了一下。
崔元低下頭道“楊中丞真知灼見,在下思慮不周,還望見諒。”
楊一清也沒想到崔元認錯這么快,這一下就覺得崔元顯得很可愛,這說明崔元平時與人交流時,并不是那種強勢的性格。
他也在想,難怪這位崔駙馬以往在京師的風評還不錯,都說他善于結交五湖四海的朋友,看來傳言非虛。
楊一清道“我知道,保國公派快馬來傳報,讓我等能阻截韃靼人,等他所部到來,再行一戰之事。”
“嗯。”崔元點頭,表明他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會選擇繼續追擊。
“可崔駙馬是否有想過,若是等保國公來,今夜怕是等不到,甚至明日午前也都夠嗆。”楊一清道。
崔元驚訝道“不是只距離六七十里怎會”
楊一清道“保國公是何等性格,想來你跟我一樣清楚,他做事向來求穩,說不好聽的,就是畏畏縮縮太過于守成。他既然傳令讓我們阻截,以我所料,今夜他必定不會行軍,而是會原地駐扎休整,準備養精蓄銳之后,明日再行軍趕路。”
“不不會吧”崔元皺眉,“難道他不怕,我們無力阻隔,等他到的時候,我們已經”
你楊一清這就有點看不起人了,朱暉再怎么說,也知道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他已經需要這樣一場戰事來挽回名聲和地位,居然還敢懈怠
楊一清嘆道“我們已兵敗,甚至被韃靼人揚長而去了是嗎”
“嗯。”崔元點頭,小眼神還有些迷惑。
楊一清道“或許他就想等這個結果呢”
“啊”
這下崔元大吃一驚。
楊一清冷冷道“從花馬池一戰之后,他保國公無寸功在身,且是接連看著我們取得功績,那以他的性格,他是更希望我們再接再厲,還是兵敗之后,找個平衡”
崔元目光轉向別處,他都不想跟楊一清對視。
仔細想想就知道楊一清不是在誹謗朱暉。
從朱暉的角度來說,巴不得楊一清和崔元所親率的人馬,在阻截一戰中兵敗如山倒,而等他到之后,再來個扭轉頹勢。
即便到時朱暉無法跟韃靼人正面抗衡,只要把韃靼人被逼退,那他朱暉就可以吹噓說,他這是解救了友軍,功勞大大的,而楊一清和崔元所部更因為這場阻截戰的損兵折將,而令功勛大打折扣。
然后朱暉非但可以將功補過,甚至可以成為第一功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