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榮一看就明白,張周是懂“規則”的。
皇帝讓查的案子,又是把舊勛臣給懲治一番,在這種大背景之下,突顯他張周在朝的威勢,有什么理由回避呢
怕得罪人
那是你蔡國公的人設嗎
就算你啥都不做,在朝中也得罪了大票的人,想置你死地的人比比皆是,他們也不會因為你查一個朱暉,而加深對你的憎惡,反而可能會因此對你產生恐懼。
以德服人,比不上以威嚇人。
乾清宮。
朱祐樘在接受李榮的回奏。
“秉寬接納了很好。”朱祐樘微笑著點頭,“得罪人的差事,他擔心得沒錯,但朕更希望他在都督府內有威望,別人未必需要敬他,但一定要怕他。”
李榮聽了這話,大概知道皇帝已經吃了文官太多年的“虧”。
一直當個文臣眼中的仁君,天天被人說要秉承操行規范,但其實朱祐樘更希望的是別人懼怕他這個皇帝,而不是像以往那樣別人只是禮數上的尊敬他。
李榮請示道“陛下,該將保國公等人,如何定罪呢”
這是要問一下,要追究到什么程度。
有革職、奪爵、下獄、抄家、流放到死罪,朱暉延誤戰機的罪行論定有很大的余地,甚至完全不追究給算個功勞都行。
朱祐樘繼續看著手上的奏疏,隨口道“秉寬都已接手了,朕還做那么多擔心作何他會斟酌的。”
又是給張周自行斟酌。
就算李榮一向往張周那邊靠攏,此時也覺得似乎皇帝對張周的信任有點過頭。
一個國公的處置,交給另外一個國公,罪行定輕了不對,定重了別人還以為是打擊報復,明明陛下您心中只信任張周一個,但怎么又覺得您是在給您所信任的人挖陷阱呢
“陛下,還有一件事。”
“說。”
“永康長公主最近幾日在變賣家產,說是要給蔡國公送禮,還鬧得人盡皆知。”
等李榮把事一說出來,朱祐樘只是稍微一頓便明白了這個皇妹的用意,皺眉道“堂堂的長公主,變賣家產來給他人送禮這是在丟她自己的臉,還是在丟朕的她是在故意給朕難堪你去見她,告訴她,再用朕所不喜的手段,懋仁便可以繼續回來當他的閑人。朕已經忍無可忍了”
“是。”
李榮也在暗笑。
你個永康長公主,還真以為你那些手段有多高明呢
陛下是讓你跟蔡國公和解,你每次鬧的事,都想彰顯你是皇妹,你這不是給自己找事嗎
李榮心說,女人當家果然麻煩事多啊。
李榮去到永康公主府時,正有牙子上門來驗貨,準備把別人送禮來的東西折現。
當公主府得知是司禮監太監到來時,趕緊去給永康通傳,永康也是親自出來相迎,她還以為自己的皇兄回心轉意。
“長公主殿下,便明說了,陛下認為您這是在生事,特地讓奴婢來傳話,若是您再不想著如何去跟蔡國公冰釋前嫌,那崔駙馬回京之后,最多只能得一些田宅上的賞賜,旁的就不必想了。”
李榮也沒多客氣。
以他的身份,的確沒必要跟一個長公主低聲下氣的,最多是禮數上的客氣。
永康道“這是何意我幾時生事了”
李榮搖頭道“您丟的不是自己的臉,也不是皇室的臉,而是寒了陛下的心。”
永康一聽,瞬間咬著下唇,想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