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顯然,蕭敬跟朱暉的關系非同一般,以朱暉之前被當成主帥的身份培養,跟曾為司禮監秉筆太監的蕭敬有暗地里的溝通,比如說送禮和巴結等事,也是很正常的。
說是司禮監太監不能跟宮外的大臣有內外勾結的情況,但逢年過節送送禮,暗通款曲,都是司空見慣的小菜。
張周道“領兵出征者,當以奮勇為先,大明軍規對于延誤戰機等事早有成文,一切還是按照定例來吧。”
蕭敬和李榮對視一眼,二人都能聽出,張周這是準備對朱暉大開殺戒的意思,朱暉好像是要被當作反面典型。
跟他們不禁在想,你張秉寬知道朱暉背后有一整個傳統武勛作為靠山,你還想敲山震虎殺一儆百不成
乾清宮內。
朱祐樘興致高昂,在擺好的沙盤之前,認真跟張周研討軍情。
朱祐樘尤其感興趣的,是黃河口一戰之后,有關楊一清所部做出的讓韃靼人北撤離開大明國境的決定是否正確。
司禮監除了陳寬之外,剩下三名太監都在,除此外還有張永,他們似乎都能感覺到,朱祐樘對于什么功勞的認定并沒有那么局限,就算是楊一清這樣的有功之臣,朱祐樘也不介意去探討一下其是否有過錯,要跟張周探討是否要以此來進行懲罰。
“楊一清的選擇,更多是因為后續的兵馬并沒有跟上。”
張周做了小小的總結。
朱祐樘點頭道“從花馬池到石溝城,再到黃河渡,前后也不過三百多里的路程,各路人馬加緊追趕的話,相信用不了三天就能抵達,騎兵會更快,結果卻落得讓寧夏鎮守軍孤軍奮戰的結果。”
蕭敬提醒道“陛下,這不武安侯和襄城伯的人馬,還是跟上了嗎他們也是領命出擊,及時抵達。”
沒提朱暉,卻隱約跟皇帝說,他們是奉了朱暉的命令去阻截韃靼人,并由其中一支襄城伯人馬其中的一部分崔元親自領兵,取得了黃河口的大捷,間接也有朱暉的半分功勞。
朱祐樘道“倒是夠及時的,有幾人上了戰場殺陣最后還不是靠幾百人在黃河對岸伏擊韃靼人要不是楊一清帶寧夏守軍在東南岸牽制了韃靼主力,黃河北岸莫說是幾百兵馬,就算再加個十倍,也不足以取勝。”
蕭敬聽出皇帝言語中滿是怒氣,這是要揪著朱暉的小辮子不放,隨即他也就不再出來替朱暉發聲。
“秉寬,朕認為,你應該嚴肅軍紀,該賞的賞,該罰的罰。”朱祐樘提醒道。
張周道“陛下,功過賞罰,并非臣一人所能決定。”
“呵呵。”朱祐樘笑道,“朕讓你決定,有功勞賞賜,那是幫你籠絡軍心,也是為穩定將士士氣。至于過錯懲罰,那是為了幫你樹立威望,讓軍中之人懼怕于你,恩威并施,方不失將帥本色。”
“多謝陛下體諒于臣,那臣就接下來或就會擅自做一些決定了。”張周好似很不客氣說道。
這也讓幾名太監很意外。
之前你還表現得很推辭的樣子,又怕得罪人,又怕別人覺得你收買人心的,現在只是跟皇帝說兩句,你就如此坦然接受
朱祐樘道“那秉寬你認為,首惡朱暉,應該如何處置”
稱呼朱暉都不稱爵位,直接以大名相稱,連幾個太監都能感覺到,皇帝已經不把朱暉當臣子看待了。
張周道“以其表現,瀆職是有的,至于延誤戰機什么的,或有人不服。以此,至少應該奪爵吧。”
“不殺不足以平民憤啊。”朱祐樘氣勢洶洶道。
李榮急忙提醒道“陛下,陣前殺將帥,還是在獲捷的情況下,總歸是說不過去的。”
“嗯”朱祐樘厲目望著他。
李榮也很為難。
這話明顯也不是他所想說的,旁邊有蕭敬和韋彬的壓力,李榮有時候是不得不以一個老成持重“公道人”的身份,出來和稀泥。
張周道“臣以為,削奪爵位,已足以震懾軍中宵小,也讓將士們知曉,無論戰事勝敗都應該勇字當頭。也是因為此戰未造成極大惡果,若是真令韃靼人在寧夏等處劫掠人畜,領兵畏戰者,萬死不能謝其罪。”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