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宇等人還是親自出巡撫衙門迎接,把張周盛情邀請到主桌就座。
劉宇本作為東道主,要好好盡一下地主之誼,卻是被張周主動把話語權給搶過來,當張周站起身時,在場眾官紳都把目光落到他身上。
“諸位,本官遠道而來,不為旁的,只為兩件事。”張周做了開場白。
在場鴉雀無聲,都在琢磨張周何以要這般強勢,整得好像不會跟地方官紳相處一樣,以往來這里的朝廷特使,當然官職也沒張周這么高,那群人也都是在接風宴上選擇低調,讓別人來說,以彰顯出其城府之深,無論是忠是奸,是廉是貪,黑著一張臉總是能做到進退有度。
像張周這樣上來就這么張揚的,他們還真是第一次見。
劉宇笑道“張部堂深得圣上信任,此番必定是為重大之事而來,我等愿意聆聽您教誨。”
張周道“第一件事,是為軍務之事而來,這關乎到京畿周邊的安穩。諸位也該知曉,陛下吩咐讓本官來整頓地方,除了要清除地方軍政內的一些冗員,還要將過去數年的財政問題倒查,為朝廷挽回損失。”
這就屬于下馬威了。
所針對的,首先就是地方官。
本來這話也是針對劉宇的,但劉宇明顯為官經驗豐富,他起身道“張部堂說得好,本官到薊鎮之后,也發現地方上有諸多的弊政,先前也曾跟朝廷上奏,如今張部堂來了,可說是圣上對薊鎮的恩德,有張部堂在,相信在座諸位有心為薊鎮安穩填一份力的,是絕對支持和配合的。”
“對對對。”在場的人紛紛附和。
張周不理會劉宇這番車轱轆話,繼續道“第二件事,就是為了開礦的事而來。”
到這里,現場又是鴉雀無聲。
因為三屯營地處在永平府,而現在這里除了是邊防重鎮之外,還涉及到了大明目前最大鐵礦產區的利益歸屬,無論是當官的,還是地方有頭臉的人物,現在都想從中分一杯羹。
劉宇道“張部堂,這點下官也有一些看法。是這樣,下官到任之后,得知除了朝廷在這里開礦之外,還有不少人未經朝廷的準許,便私自開礦,因此還產生不少的糾紛。”
說著,劉宇朗聲對在場的人道,“你們中有何人也在開礦的,是未經朝廷準許的,其中是否違法亂紀,也是該跟官府好好申報一下,如今張部堂親臨,你們也該坦誠相告了吧”
現場沒人會出來跟張周直面談開礦事宜。
張周笑道“劉中丞,我也直說了,永平府開礦的風潮,是我給帶起來的,也是我跟陛下提過,永平府地方上有鐵礦,恰好可以填補朝廷鑄造火炮等的用鐵缺口,隨后我到這里來勘察了幾處礦脈,以此來開采,會不會動了諸位的利益”
劉宇道“您有陛下準許,等于是為朝廷開礦,在座都是明理之人,怎會有意見呢”
“我看未必啊。”
張周言語好似綿里藏針一般,“以我所知,永平府地方上對開礦之事有意見的還不少,甚至還鬧出了毆斗的事件,有的人甚至把我歸為朝中奸邪之黨,我也未曾想過,開礦這種利國利民的事,會讓諸位如此抵觸。”
馬上有靠后桌子的官紳大聲道“張大人,我們愿意協助您開礦,但求您給個機會。”
“是啊。”有人帶頭,馬上有旁人在附和,“我等也是愿意為朝廷效力的,開礦的事既是利國利民,誰不愿意出一份力但就是官府卡得緊,我等想開個礦也不容易,而地方上想招幾個人到井上干活,也不被允許。”
劉宇起身喝斥道“聽張部堂說,有伱們什么事你們開礦,有給朝廷貢獻過一斤鐵說到底還不是為你們自己的荷包這里是公廨,誰鬧事,滾出去”
張周一看劉宇這架勢,便明白劉宇是對上諂媚,對下強勢,其實就是個色厲內荏的小人。
張周道“地方上開礦,嚴格來說,也是準許的,但要按照規矩,開礦后每年繳納兩成以上的礦稅,若有人有意盤剝你們,本官也是會為你們做主的。”
在場的官紳登時炸開鍋。
他們當然有開礦的實力,但卻沒法從開礦這件事上得到多少好處。
就在于他們找不到富礦,沒法以此來得到極高的利潤,所謂的一起為朝廷效命,更多是想讓張周把天上掉餡餅的事交給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