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家雖乃是陛下委命提督東廠,但很多事都不明白,還要牟都督多加指點。”李璋顯得很低調,也是因為他知道自己在皇宮體系內就是個小人物,突然爬上這么高的位置,別看現在名義上是比牟斌官大一級,但要是牟斌刻意針對,去跟蕭敬等人靠攏,那他李璋什么事都做不成。
而李璋能留在而今這個位置上的關鍵,就是替張周做事。
下面的人搗亂,他做不成事,他的地位也就不保了。
所以他不能上來就給牟斌使絆子,甚至在之前還會替錦衣衛說話,從張周那為錦衣衛爭取利益。
牟斌顯得很著急道“卑職也是剛從一些渠道打聽到,永平府地方士紳,有給薊鎮劉中丞送禮的,讓他轉送給蔡國公,以換得蔡國公跟地方士紳的和解。”
李璋道“那到底怎么回事當初做事的時候,蔡國公就沒對你們說過什么”
以李璋的意思,只要你們當初為難永平府地方官紳,抄家問罪的時候聽了張周的,你們現在也就不必緊張,畢竟是張周授意讓你們干的,你們便可以進退有度了。
牟斌顯得很懊惱道“之前陛下讓我等前來辦事,前面李榮李公公的吩咐,是可以先斬后奏,陛下那邊肯定支持。但也沒想到”
李璋有些生氣道“沒想到本地曾經因為開礦的事,跟蔡國公鬧得不可開交,現在他們遇到麻煩,卻還想著從蔡國公那換得支持,反而把你們錦衣衛架在火上烤了,是這意思吧”
牟斌不想承認,但還是無奈點頭。
李璋登時有了底氣。
本來一個新人,從沒有跟錦衣衛打交道經驗的太監,想上來就執領東廠,并讓錦衣衛將他捧上去,是很難的。
但現在錦衣衛是有麻煩在身,那情況對他就非常有利了,這就看張周是否真的需要他,或者說張周是不是給他面子了。
李璋道“現在你們是想把事推到已故的人頭上嗎”
“卑職并非此意。”牟斌趕緊解釋。
他也在惱恨,當初怎么就聽了李榮的
聽了也就聽了,只要現在還是李榮執掌東廠,那事情總會由李榮扛著怪就怪,李榮居然死了這情況就很微妙了。
去敲詐和盤剝永平府地方官紳,成了他牟斌挑頭干的事,說這是李榮授意的,這不是死無對證嗎
“那在這件事上,你們到底得了多少好處”李璋問道。
連李璋也很好奇,錦衣衛在這件事上,到底得了多少,才讓他們不惜去把本地的官紳都得罪,畢竟永平府也是京畿之地,這種地方鬧不好很容易讓錦衣衛自己也下不來臺。
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眼下錦衣衛就是磕著窩邊,把草啃了個干干凈凈。
牟斌道“具體還不好說,但少說有個三四萬兩吧。”
李璋瞇眼道“看來牟都督對咱家還是不夠信任啊。”
“卑職不敢。”牟斌道,“具體數字不清楚,卑職也只能大致估量。
“呵呵。牟指揮使,你知道本地的大戶,找劉巡撫,說要給蔡國公的銀子是多少嗎足足三十萬兩怕是他們在旁的關節上活動的銀子,都不止三四萬兩這數字吧”
李璋這就是要恩威并施了。
可以幫你們運作,但你們也要交實底,別大頭你們啃了,還想瞞著我,把我當傻子呢
牟斌一聽便緊張起來,當即單膝跪地抱拳道“公公明鑒,或是下面的人中飽私囊,在從中瞞報,卑職這就讓人去細查”
“不用了。”
李璋道,“若真是他們這么報上來的,反而好了。他們不是報個三四萬兩嗎那這三四萬兩,就給他們好了再給加點,五萬兩就當是打點錦衣衛的弟兄了。”
牟斌人有點懵,抬起頭望著李璋道“公公您的意思是”
李璋臉上多了幾分堅毅之色,也到了他在牟斌面前立威的時候,他冷冷道“就這么說吧,你們所做的事,看起來是漂亮,但卻將蔡國公擺在了不仁不義的立場上,旁人都會覺得蔡國公為了那點蠅頭小利,連大是大非的立場都不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