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東這一年多以來,可是經歷了不少事,女真人降而復叛,你們朝鮮人如何看”唐寅臉色轉冷。
“朝鮮堅決對此表示痛斥,與我朝鮮立國的理念不同,我們一向奉大明為正統,絕對不會做出不臣之舉,唐使節您不信的話,可以隨時派人到各處去查,看是否也有這等狼子野心之人。”樸元宗似乎料定了唐寅沒有詳查的能力,故意在這么說。
唐寅皺眉道“朝鮮是有國主的,也如同女真人有自己的部族頭領,你們都是臣子,一切都應該按照大明的指示辦事。如果讓你們朝鮮人內遷到大明遼東,你們可是會奉命”
“這”
樸元宗一時啞口了。
徐經在旁邊笑道“女真人也是因為內遷之后,不適應遼南等處的環境,才想著回去過他們茹毛飲血的生活,要說大明陛下和蔡國公,對他們可是很仁慈的,給他們足夠的生活條件,連土地都給他們劃分好了,但他們好像并不太懂得忠君報國。”
樸元宗急忙道“兩位使節,在下是這么想的,朝鮮有自己的領土,雖然也是天朝上邦所賜給,但好歹這里的百姓已經世世代代生活在這里,貿然讓他們內遷,定是會搶了大明遼東百姓的土地,還不如讓他們在自己適應的地方,繼續過男耕女織的生活。”
說到這里,樸元宗見唐寅臉色不太對,又趕緊補充,“朝鮮百姓跟女真人不一樣,我們也是靠耕作為生的,百姓都是以農民為主,世代都是如此,在奉教化之事上,也不像女真人那樣,他們在我們看來,就是一群沒開化的野獸。”
“說得好啊。”
唐寅點頭,似是認同了樸元宗的說法,“就算你們的百姓,多也是農民,但他們到底是知道效忠于國主多一些,還是知道效忠于大明陛下多一些”
樸元宗道“自然是大明陛下。”
唐寅皺眉道“可是我一路走來,見過不少人,他們中大多數人連漢話都不會說,更不知大明的天子在何處,他們怎會有忠君之心”
樸元宗又解釋道“唐使節您看,這百姓出生之后,就沒離開過自己的土地,他們只適應周邊的環境,他們也并不通曉大義,畢竟朝鮮這地方太落后,百姓識字的都不多,更別說是讓他們學習王化之道。但朝鮮的大局不是靠這些百姓來決定的,而是由國主和諸位臣僚來決定,他們有對大明忠義之心,那國策就不會亂。”
“呵呵。”
唐寅笑了笑,似乎對樸元宗的說法,感覺到不屑。
徐經聽出唐寅語氣中的輕蔑,便嗤之以鼻道“那就是百姓先忠于你們的國主,再由你們的國主忠于大明那要是你們的國主叛亂了,百姓到底是跟著誰走”
“不會的。”樸元宗在苦笑著。
他頭上不由冷汗直冒。
今天本以為是可以通過一些交情,跟唐寅攀上關系,完成自己的差事,也好早點回去交差。
誰知道從開始,唐寅的語氣就一直在是拿他當靶子,樸元宗甚至覺得,眼前這些話或許拿到朝鮮國的朝堂上去說更合適,而不應該由他一個人來面對唐寅的連珠炮轟炸。
唐寅道“既然你們都是忠于大明的,那為何這兩年,所給的軍費物資,一天比一天少可別說什么你們又遭災了,我已派人問過,去年秋天到今年夏糧收上來之前,你們朝鮮境內就算不是風調雨順,也沒有出現大的饑荒,百姓都有了余糧,可大明將士在遼東,可是吃糠咽菜無法度日”
樸元宗本還想解釋一下,這一聽,唐寅都把他要解釋的口風,給堵上了。
樸元宗道“大明國泰民安,且地大物博,怎會缺少那點糧食再說了,朝鮮國主到我等臣僚,一直都在節衣縮食,國主從登基以來,所有的慶典活動都取消,每天飯食僅僅是能維持溫飽,朝中大臣也是以身作則,君臣上下從未有過奢靡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