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敏政要入閣的消息,很快就在朝中傳開了。
也不知是從哪里起的頭,一旦傳揚開,連程敏政自己都有點摸不著頭腦先前只是張周跟他當面提了一嘴,怎么現在就好像是要落實到實處去了
這天在早朝之后,朱佑樘特地讓陳寬去將內閣三名閣臣叫到了乾清宮。
由朱佑樘當面跟三人提到了,由程敏政入閣的事情。
「程卿家在朝的時間也不短了,做事也算牢靠,如今他在翰林院中也能恪盡職守,朕的意思,是讓他給你們分擔一些差事,讓你們也能輕省一些,三位卿家以為如何」
皇帝顯得很客氣。
主動問三人的意見,但似乎怎么樣都不是為了讓三人來拒絕的,或者三人沒法拒絕皇帝的「好意」。
劉健主動代表內閣表態道「老臣附議。」
不附議也不行,誰讓他劉健本來就被人參劾說占著茅坑不拉屎作為大明的閣臣,劉健很多時候其實是不得不去松懈,他的年歲擺在那,更多的時候是靠謝遷和李東陽去處理日常的公務,甚至是讓中書舍人等去代勞。
在弘治中后期,大明官場內部的風氣其實是一潭死水,尤其是內閣所代表的決策層面。
朱佑樘也沒想到劉健答應這么爽快,微笑點頭道「朕覺得,程學士入閣之后,能幫上你們的忙。那明日朝堂上,這件事就提出來吧。」
意思是由內閣自己來提。
入閣人選的提議,以及廷推等細節,都是有章法可循的,但也不是每次都是大臣出來提,重點還看皇帝認可于誰。
隨后朱佑樘只是簡單問了幾句有關內閣事務,隨后就讓陳寬送三人出了乾清宮,往內閣值房而去。
三人回去之后,做下來之后,也沒說特別憂慮,畢竟程敏政也算是「老熟人」,如果不是當初那檔子事,程敏政早就入閣,成為他們的同僚之一。
「克勤真的合適嗎」謝遷問了一嘴。
李東陽道「都以為是王濟之,但從傳言開始的時候,就知道是有人故意放出風聲。」
謝遷道「難道是陛下讓人傳出口風,試探于朝野上下的反應」
李東陽搖搖頭道「陛下做事,沒必要如此拐彎抹角,或者是另有他人也說不準。」
「呵呵。」
謝遷笑了笑。
所謂的「他人」,以惡意去想,那就應該是張周,除了張周好像也沒旁人了。
但若是以善意去想的話,除了張周之外,還可能是有人想給他們內閣的人臺階下,讓他們提前知道這件事,提前有個心理準備。
李東陽望著劉健道「眼下程克勤入閣,差事如何分配還是說一切照舊」
劉健道「不該來問我。」
意思是,如果我們現在就商量怎么去排擠程敏政,那就顯得太刻意了。
皇帝只是給透個口風,就想把人給扼殺在搖籃之中,是不是有點太心急了且這么做過于呈現出文官私利,甚至可說是黨政。
「明白了。」李東陽點頭。
謝遷在旁邊瞅了一眼,眼神略帶不解,好似在問,你這是明白什么了
等劉健早早先回去休息,等著晚上回來值夜,謝遷才把問題拋出來。
「想到不必去做到,心里清楚就行。」李東陽仍舊是在暗示。
謝遷馬上就明白了。
該排擠程敏政還是要排擠的,但不能把話挑在明面上說,哪怕是三人之間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