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遷對于自己的口才是非常自信的,大抵有一種我一張嘴能說退百萬軍的架勢,我就要讓你們這群小崽子知道,我謝老兒是不好惹的,哪怕是在背后議論,也要掂量一下。
京城的轎子很多,基本都是官轎,且只有三品以上的文官才能乘坐轎子。
有人見轎子停下來,從里面下來個沒穿官服但顯得很有威嚴的老學究,雖然都不認識,但還是很識趣散了。
謝遷發現自己還沒等出手,對面已經認輸,登時有些氣餒。
想把人叫回來好好理論,但想到以自己的身份,去跟一群可能連功名都沒有的學子辯論,那也太丟面子了。
“你們先走,我這里嗯嗯,自行回去便可,沒幾步路了”
謝遷先把轎夫什么的都趕走。
然后自行往就近的酒肆等場所而去,他想聽聽民間到底是怎么議論這件事的。
“老爺”
“走”謝遷態度很堅決,“京師首善之地,你們還怕老夫出何事不成”
“是。”
謝遷到了一處茶樓,正好一群人聚攏在一起,一個個也都是二十歲許間的模樣,也是在議論本次的鄉試,謝遷便湊了上去。
“上茶。”
謝遷為避免他人懷疑,只當自己是個來喝茶的。
但這年頭,單獨來喝茶的人也沒有,茶樓本來就是作為街邊歇腳和商談事情的場所,大概有種奶茶店的意思,口渴了來喝兩杯但其實這里更多是一個社交場所。
你一個小老頭,沒帶朋友,來社交什么以為誰愿意跟你當朋友
以至于連茶博士來奉茶的時候,都用異樣的眼光往謝遷身上瞅。
謝遷也不在意他人異樣的眼光,反正這種眼光平時在朝上受多了,那也就習慣了。
我一個閣老,跟你們一群草莽一般見識
“本科的舉人,可真是榮幸啊。”
謝遷才剛拿起茶碗,茶沫子還沒抹勻和呢,就聽到這么一句。
隨即謝遷便豎起耳朵。
“是啊。乃是蔡國公主持的鄉試。”
“要稱呼張先生,那可是曠世的奇才,這一榜已經放完了吧”
“可不是又不是考進士,一次中進士的有幾百人,可到我們這里,百十人,聽說來年的會試,也很可能是張先生主考,本次不中,就沒機會做他座下弟子了。”
“唉”
謝遷到這里算是聽明白了一點。
對面是“失敗者同盟”,感情是一群沒中舉人的,在這里唉聲嘆氣,一邊在羨慕別人。
謝遷不由在想。
張秉寬現在于民間的聲望,真就如此之高了嗎之前賓之不是說,要打壓這小子的聲望難道堂堂的李閣老出手,都沒能把張秉寬的聲望給壓下去
“最后一批放了”
謝遷還在琢磨著,門口又有這群人的友人進來,告知了最后的消息,“這一榜,看來是榜上無名了有中舉的已經先去北雍了,聽說那邊有不少人在等著拜師。”
謝遷不由皺眉。
拜師拜什么師
“今天張先生會駕臨北雍嗎”有人問道。
“不是,聽說是禮部的林尚書,會到北雍去,他是先前北雍的祭酒,今日難得有機會,都先去探個門路。”
“那是挺好,聽說這位林老祭酒,馬上就要晉升吏部尚書了”
“對對對,我也有此耳聞,我等先去相見。他跟張先生之間可是淵源頗深啊。”
一群學子馬上結賬離開。
謝遷坐在那人還有些尷尬。
除了張周在民間聲望如此之高,連林瀚都這么高的威望了還有
誰說林瀚要當吏部尚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