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周抵達時,朱祐樘已在里面等了一些時候,陸完和朱鳳等人在旁作陪。
旁邊有幾名軍將,都是都督府內遴選出來的研武堂講官,一旁張鶴齡也悶頭站著,除此之外還有剛回京不久的張延齡,而皇帝面前的沙盤上,似乎正在推演有關寧夏地方的戰情。
“陛下,蔡國公到了。”李璋在旁伺候著,見張周已到門口,趕緊提醒朱祐樘。
本來朱祐樘還在聽陸完的侃侃而談,聞言不由將目光轉過去。
之前聽陸完說得還不錯,可一旦知道張周來了,那陸完就算是說破大天,皇帝也不會再留意。
“秉寬,來得正好,朕正在商討西北的軍情,看來又有些小麻煩了。”
朱祐樘招招手,讓張周到近前。
才剛從朝上下來,張周也沒想到朱祐樘來研武堂這么快。
等張周到沙盤之前,朱祐樘對李璋示意了一下,李璋道“是這樣,今日早晨剛得知的戰報,說是韃靼人再一次從花馬池寇邊,因地方將士并無所防備,以至于韃靼人再一次破關而入,不過這次各處大明的兵馬快速反應,韃靼人只是稍作劫掠之后便撤兵。”
張周道“寧夏,果然還是不太平。”
朱祐樘點頭道“這跟秉寬你的料想,近乎是很相近了,但因為這次寧夏沒有楊一清,加上新任的三邊總制尚未抵達延綏,交接的事情還未完成朕料想,或許韃靼人正是瞅準這時候來犯,妄圖趁機撬開個口子。秉寬,朕的
意思,是準備好好教訓韃靼人,你有什么良策沒有”
跟以往問策,都是單獨問策不同。
這次朱祐樘好像有意讓他張周在小范圍的“自己人”面前露一手。
張周問道“陛下,此戰您認為,是應當收著打,還是要”
“不能收”
朱祐樘道,“年初的時候,大同等處就已經在積攢糧草輜重了,前半年新建伯跟朝廷伸手要糧的時候,朝中還那么多人非議他,說他不識時務,說他應該見好就收,現在卻正好印證了,反倒是韃靼人不會知難而退。一切都有所準備,那接下來,就應該是給他們個深刻的教訓,如果只是不痛不癢的教訓那他們還會變本加厲。”
李璋在旁幫腔道“很明顯,新建伯是為入秋之后,韃靼人的來犯做籌備,這應該是兵部早就有預警。還是蔡國公能料敵如神。”
朱祐樘沒理會這種馬屁話,繼續問道“秉寬,你覺得,此戰應該怎么打。朕把各處能調集的兵馬,按照之前所呈報的,都總結出來,你也應當都看過,三邊能出兵十五萬,大同能出兵十二萬,如果再從京畿周邊調兵的話,那就能出兵三十萬以上”
這次朱祐樘好像已經迫不及待要當千古一帝了。
這所謂的三十萬兵馬,張周看過,其實很勉強。
要在保證各處防守的情況下,征調十五萬以上的兵馬,就非要從京營以及各地來招募,其中有近乎半數還要是后勤補給人員,很難拿兵器上戰場。
其實大明邊疆能調動的兵馬,一直都只有十萬左右。
那除非是不顧后路,就是全力出擊,各處的兵馬一個都保留,才能勉強調出三十萬人。
張周道“陛下,要跟韃靼人交戰,完全用不上這么多,不妨按先前新建伯進軍草原的規格,或者是保國公帶兵進河套的規模,調個五萬兵愛美,您意下如何”
“五萬會不會”
朱祐樘顯然覺得這數字,是少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