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劉健和李東陽等人,都覺得這位陳公公,似乎不像是蕭敬栽培出來的接班人,倒好像從來就跟他們是對立立場。
照理說蕭敬和陳寬是同一個派系的人,不至于會出現如此大的反差。
內閣值房,李東陽從外進來,先是讓中書舍人等不要進來,哪怕是有重要的奏疏也不要進來送,隨后他才關起門來,認真對劉健道“已經確信,伯安是無功而返的。”
“確定嗎”劉健問道。
“是的。”李東陽言之鑿鑿,“奏疏前日就已經發到陛下那邊,卻未關白于閣部,顯然陛下是想先隱瞞下這消息。”
劉健沉聲道“也不一定是陛下刻意隱瞞。”
言外之意,除了皇帝,也可能是陳寬,再或是親近于張周的什么人,在背后搗鬼。
李東陽道“是否也到了我們該做一番文章的時候到現在,京城內都還風平浪靜卻是張秉寬不在京,連他的黨羽,似乎都很平靜,最近兵部接連幾件事情,都是侍郎在做,跟這個尚書似乎就沒多大關聯。”
“你去過”劉健問道。
“嗯。”
李東陽也沒隱瞞,點頭道,“去過兵部幾趟,才知道兵部最近的公務都很懈怠,張秉寬看似能人,但其實他在處理政務和公廨內事務的能力上,基本上跟個新科的進士沒什么區別,盛名之下其實難副,他最近又不在京,導致兵部內一團亂麻。”
劉健想了想,突然眼神銳利起來。
李東陽隨即便明白劉健的意思,試探著問道“那就以他不能勝任尚書之位,對他行參劾之事”
不以北方戰場上的得失來參劾張周,因為從某種角度來說,正是因為張周的存在,才令大明這幾年北方疆場接連取勝。
這次不過是無功而返,就以此來參劾張周,皇帝怎會認同呢
劉健道“再看看。”
“還要等”
李東陽顯然已經沒那么好的耐性了。
劉健起身,來回踱步片刻,隨后將目光落到窗外飄著的雪花,道“今年的事情,處處透著邪氣,先是陛下入冬之后染病,這就一病不起,隨后就是張秉寬于此等時候離京,還有北方這場大雪張秉寬自詡精通天文歷法,難道這點事他都推斷不出來嗎”
李東陽道“神機之事,怎可盡信”
劉健道“可既然他曾經有此能耐,倒也該料到會有如此的情況,卻還在這時候派兵北上伯安是真的沒取得戰功,還是說”
“人都已經過了威寧海,估計這幾日就會有他到貓兒莊或是大同的奏疏到來,這會你還擔心王伯安殺個回馬槍他在用兵之事上,的確是有很多令人難以揣測之事,但他也懂得審時度勢,韃靼人既不肯正面與我朝將士交戰,又怎可能會在他回兵后,再給他機會呢”
李東陽認真去分析。
王守仁打道回府,那就真應該結束了,你劉健還在擔心什么
一個內閣首輔,文臣可都盯著你,我跟在你身后,應該由你來指點我,而不是每次都由我來出謀劃策。
“于喬還等著呢。”李東陽又加了一把火。
劉健想到謝遷,心中一股莫名的火氣就上來,那正是他跟張周最近這次大矛盾的根源。
本來文臣只是在“例行公事”,一邊參劾王守仁,一邊給張周施壓,誰知皇帝居然動用詔獄的手段,針對大明的內閣大臣,這不是往內閣臉上扇耳光嗎
李東陽的意思也很明確。
你不出手對付張周,張周可就要進一步蹬鼻子上臉了。
“那就找人參劾,記住不要以京官。”劉健道。
“為何”李東陽先問了一句,隨后稍作沉思道,“你是想保住眼前中流的血脈不過也是,先前那件事,導致科道一蹶不振,如今六科內還有能力說話,敢于說話的人,越來越少了。”
“你錯了。賓之,我的意思,是不用我們身邊的人來參劾張秉寬,既為避免你我牽扯進內,步于喬的后塵。且這些人說話,陛下已很難再取信,針對誰都行,就是張秉寬的人陛下內心中,已經認定的事,外人多說無益,并無三人成虎的說法,或者說那成虎的三人,絕對不在我們這邊。”
李東陽道“我明白,跟陛下能說得上話的人,都在背后對張秉寬不斷恭維。就如同李廣李閹”
說到這里,李東陽突然沉默。
也是他想到,當初李廣同樣是只手遮天,同樣對他們的生存環境形成擠壓,但當時文臣就沒現在這么多手段去對付李廣,甚至還有屠滽之流暗中去跟李廣交好,都把李廣當成天師看待。
而現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