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還是草草離開。
本還想多安慰謝丕一句,但到頭來他發現,可能謝丕的心態比他還好,別等反過頭來讓謝丕來安慰他。
因為看似謝遷下獄,損害的是謝家的利益,但其實這更好像是皇帝對傳統文官派系的敲打,李東陽人在牢房之外,受的心傷更大。
在京師上下都在歡慶北方大捷的時候,李東陽更會顯得落寞,對于政治似乎也有些心灰意冷。
臨近日落時。
皇宮坤寧宮內,張家兄弟一早入宮來,卻是死賴著不肯走,他們想見一下朱祐樘,卻被告知皇帝正在養病,且并不會到坤寧宮來,最后二人就死賴著想從姐姐那拿點好處走。
張皇后也是幾次想去給丈夫請安,順帶想把張周請回到坤寧宮,也是被告知張周一早就出宮了,且被太監轉達,說是不允許有人去打擾張周的休息。
“怎樣姐姐,陛下肯賜見了嗎”張鶴齡見到張皇后回到坤寧宮,急忙起身來,又拉了坐在旁邊打瞌睡的張延齡一把。
張延齡迷迷瞪瞪站起身來,卻險些沒站穩,還要扶著桌子。
張皇后火急火燎走進來,語氣中帶著一些慍怒道“陛下這是在養病,還是在躲著人不肯見為什么張秉寬去見就行,而本宮不行”
張家兄弟對視一眼。
他們聽出大姐頭的意思,看樣子皇后去見皇帝,過程很不順啊,這是受了一肚子的窩囊氣
“你們倆還沒走”
就在張鶴齡準備出言安慰兩句時,被張皇后把這把火遷怒到他們頭上來。
張鶴齡道“皇后娘娘您消消氣,陛下龍體欠安,我們就是想過來問候的,如果沒法見,那也無妨。皇后實在不必要為這點小事而動怒。”
張皇后一屁股坐下來,冷冷道“你以為本宮是在為你們的事生氣你們倆成天不務正業,明明把你們都安排到西北去了,自己跑回京師來,這次打勝仗的是東邊吧等打了勝仗,你們才想起來之前虧待你們到底是誰虧待誰”
張鶴齡急道“皇后啊,怎就怪責到弟弟們頭上來了就算是要怪也都怪老二我一直都在教訓他,讓他一心為大明效命,別想著投機取巧,看看他再說,這次明顯是那位蔡國公有意偏袒崔家和朱家那兩個,這種好事他會給我們嗎他去了薊州,然后大捷就取得在薊州,這擺明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在蔡國公眼中,我們就是外人啊。”
“哼哼。”
張皇后仍舊在為丈夫的事而生氣,顯得不太想理會弟弟的挑唆和挖苦。
張延齡也出來幫腔道“姐姐,要是姐夫派我們去薊州,我們也沒什么意見,可讓我去遼東,那也太遠,太辛苦了。遼東那地方可一點油水都沒有,且還有人刻薄我們。”
張皇后道“現在讓你們去薊州你們也去”
“去,當然去。”張鶴齡打個哈哈道,“不過如果有下一個好地方,換我們去下一個地方也行,最好是那位蔡國公,把我們前途都給安排好了。我們可是聽說,最近京營都在厲兵秣馬的,還說什么開春會打仗云云的,我們兄弟倆連京營的差事都被下了,最近也悶啊。”
“你們悶”張皇后差點想破口大罵。
兩個弟弟成天在家里混吃等死,花天酒地的事沒少干,居然還說悶
張鶴齡道“沒事做,自然悶了,皇姐,我們也想為朝廷效力啊。之前我們兄弟也是立過戰功的,為啥好事都輪不到我們呢我們還聽說,都在嚷嚷著要成為張黨,其實就是成為蔡國公的黨羽,但蔡國公不收我們啊。”
張皇后不屑道“就憑你倆,還不夠格。”
張鶴齡道“我們不夠格,朱知節這種紈绔子弟就夠格了為什么他就可以還有崔懋仁,他幾斤幾兩,我們是看在眼里的,以前跟他喝酒,都覺得他不上臺面,現在倒好,野雞變鳳凰了,就因為他家那位有能耐,能勾搭上蔡國公”
“你在說什么”張皇后皺眉道。
“別人可都這么說的,說他崔懋仁有個好娘子,尚個公主,本來混吃等死的是他,結果公主出來走一遭,甚至還去過蔡國公府上,不知怎的蔡國公就把她相公給提拔起來,誰知道背地里發生什么事”
張鶴齡隨便就把他所聽到的內容,直接跟姐姐說了。
張皇后臉色有些生氣道“永康是什么人,我知道,她不會這么做的。”
張延齡在一旁用冷笑的神色道“姐姐,知人知面不知心,平時見到那位公主,她是心高氣傲的,但這回的事情可不尋常,從開始她出來為崔懋仁說話時,我們相信她不會做什么,但后來她可是鐵了心要成為張黨的,那么大反差,她還是個女人,要說背地里沒什么,我們可是不信的。”
“你們知道自己在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