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程學士覺得為難,就當我沒說過吧。”張周道。
程敏政道“此等事,我也做不了主,你看”
“無妨,我可以先等等,以我之前所知,謝閣老上次在詔獄中,也沒受到多少虧待,或就是心受創,不過一個即將退下來的朝臣,再怎樣也該對自己的未來有所預期,相信他是能坦然面對的。”張周又做了暗示。
你可以回去找劉健和李東陽談。
我就當你是中間人,兩面跑腿,作為我們談判的傳話人。
畢竟我張周跟內閣那兩位見面不合適,就由你來充當使者。
我也能經得起等待,你們也放心,謝遷現在于牢中不會被刑訊,至于他的將來就捏在你們內閣幾位的手里,你們想讓他好過,還是不好過,全看你們自己的選擇。
程敏政走的時候才意識到,張周現在也不可能做一只綿羊。
為了緩和關系而去幫謝遷
這么高尚的事情,無異于在給自己挖坑,連他程敏政都知道劉健和李東陽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會容得下張周,什么各退一步的還不如直接談條件,這似乎是替謝遷解決牢獄之災最好的辦法。
程敏政走之后,包間又有人進來,這次是孫上器。
孫上器是剛從永平府回來,風塵仆仆之外,還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氣勢。
“公爺,卑職已把這兩年開銷用度的賬目呈遞上去了,這次回京,就是帶一批錢糧回去,說是內府和戶部都給調撥,另外在您走這段日子,海港的大梁已經裝上去,第一艘船已經靠岸過,將南方的一些物資運上來,又是一大批”
“按之前的圣意,這批物資先留在港口用以調度之用,無須送來京師。不過現在各處都已經在問,來年開春之后的出海何時進行,還有要帶多少錢糧兵馬一起去,有商賈似乎也想跟船一起出海,有的已經在買靠泊的席位。”
“暗中透出風,說是一次出海需要給二百兩銀子,商賈那邊仍舊是趨之若鶩,就算說漲到五百兩,估計也有不少人想去”
孫上器已經初步具備了當一個城主的氣勢。
作為錦衣衛千戶,本身只是個武將,但因為跟張周時間久了,他開始對經濟學還有管理學有了一定的認識,并且開始利用一些身邊的資源,為修造新的城池和港口服務,屬于張周跟地方上溝通的橋梁。
張周笑道“那些商賈,大概只聽說我們出海運了多少白銀回來,以為是有利可圖,所以都想跟著一起去。但要知道,在海外之地是沒有什么貿易的,只有掠奪,也就是只有拳頭夠硬,才能把資源給帶回來。白銀、黃金,是他們眼中最值錢的東西,但在我看來,這些也不過是我們掠奪所帶來的副產品。”
孫上器道“卑職不是很明白,那到底要不要帶商賈一起出海”
“可以帶他們去南洋,別的地方他們愿意去,也可以,但也告訴他們,別死在船上。出海刨食可不是簡單的走一趟,能熬得過旅途辛苦,還要熬得住異國他鄉的瘟疫、戰爭,就跟他們說,愿意出資修筑港口的,有優先出海的權限,就好似之前分紅的商賈,回頭把那群人的紅利給兌了,再找一批人進來,多造幾條船,多鑄幾門炮”
張周的造船出海大計,是從南京籌措錢糧開始的。
而當時所提的,就是給南方出資造船的商賈分紅的權力,最初很多人也并不是為了分紅而加入,畢竟都覺得出海撈得好處不現實,更多是出錢對張周的一種巴結,為了換取朝廷的支持。
但隨著弘治十四年出海的順利回歸,海船帶來了大批的金銀和物資,讓所有人都眼紅。
張周要做的,就是讓那些最先投資的人看到回報,這樣才能吸引更多的人加入進來至于后面的人能獲得多少回報,張周是不會做任何承諾的,但仍舊會有很多人出資,一頭扎進來。
孫上器跟張周坐下來,把永平府的事跟張周一一說明。
“現在錢糧調配什么的,基本都沒問題,可就是人少了點,最初那幾千人,到現在有兩三萬人,還有大批的軍戶和百姓在往那邊遷徙,可還是在一些行當上招不到人,尤其是出力的活計,現在所開的價錢很高了,永平府地方上能用的閑人都用上了,還是不夠”
孫上器說著,眼巴巴望著張周,“要不要跟陛下提,從旁的地方再調人過去京營或許也可。”
張周道“港口相當于是一座新城,百廢待興欣欣向榮時,最需要的就是人,這點也不出我的預料。工期會延緩一點,目前看來也只能先這樣。調人的話,本身不符合大明戶籍的規則,只怕又會被人非議,回頭讓人到北直隸和山東等處,調一批人回來另外遼東那邊也會調人回來,女真人,以及朝鮮人他們也會遷徙過來。”
孫上器問道“會不會來不及”
張周笑道“這座城,或許要等幾十年或是上百年之后,才體現出其價值,為何要急于一時呢以目前移民的速度,如果再過個幾年,你說人會缺嗎可能就是初期步子邁得太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