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得不是很透。
但李士實一聽就明白了,李東陽這是告訴他,干什么事都要聽指揮,尤其是要站對立場。
所謂的“度”,就是聽從號令,而不是自作主張,只要你愿意歸附,那你就是傳統文臣一邊,傳統文臣會想辦法為你的仕途保駕護航。
馬文升府上。
當晚來了一位重要的客人,便是首輔劉健,而劉健是以私人的身份來訪,其實是來跟馬文升談及有關其去留的問題。
馬文升要致仕,在入秋之后朝中就開始盛傳,到年底基本已經確定沒跑了。
馬文升道“年老體邁,更是老眼昏花,早就被人參劾尸位素餐,為何還要眷戀著不走我這把老骨頭,也到了收拾骸骨,為自己選個風水寶地之時。”
“何時”劉健問道。
馬文升看了劉健一眼,大概在說,我什么時候走,還用你來問我你不是比我更清楚
“大概定下來,或是在上元節之前,也有人估摸著,那時候張秉寬就會回京,或是給他讓路。”馬文升嘆道。
“嗯。”
劉健只是點點頭。
既無挽留,也沒有奉勸,或是出言安慰,這似乎也恰恰證明了,劉健得知此消息要比馬文升更早。
馬文升道“先前賓之打過招呼,要吏部在南京用人上,多舉薦一些資歷深更為沉穩的老臣,尤其是未曾有過北方邊陲各鎮、省份為官經歷的,最好是一些翰林院出身的大臣。我參詳過,曾給過他一份名冊。”
劉健道“不用涉邊的人,也是為杜絕這些人牽扯到新舊勢力之爭。”
馬文升笑了笑道“已經要這么清楚分出派系也罷。我案過,倒是有幾人,跟張秉寬多少有些牽扯的,或也是可用之人才,卻不知是否該多拔擢一番。還有,關乎到翰林院內部之事,尤其是禮部和閣部的,不知又要作何取舍”
這是在提醒劉健,不要總想著把所謂的“自己人”安排到外面的職位上。
現在內閣、禮部、翰林院的文官體系,內部同樣有很多官員,到大換血的時候,吏部對此能插手的地方很少,你可要想好將來由誰去制衡張周。
如今這些老家伙都在,都拿張周沒辦法,等到老家伙都退下去,靠什么能跟張周叫板
“于喬的前途未明。”劉健道,“閣部或要增加人選,陛下屬意的必定是王濟之或是張秉寬,以我的意思,必定要以楊介夫和梁叔厚往上提,至于其他人,或是難以成事。”
“那旁人呢”馬文升問道。
劉健道“禮部還有張元禎、焦芳這些人,翰林院中能上臺面的還不少。”
馬文升搖搖頭道“要是靠他們牽制張秉寬,怕是徒勞無益,或許真如當初李閹得勢時,要等他自己桎梏犯錯,唉,這又怎么可能陛下如今可是正值盛年,這份篤信怕是幾十年都不衰,到那時我們早也作古了。再往下推幾年,誰還會記得我們這些人”
劉健面色顯得很陰沉道“既知未來幾十年,張秉寬或都要興風作浪,那就該趁著我們這些老骨頭還有力氣的時候,竭力堵住后路,至少不讓他肆意妄為禍亂朝綱。今日要退的是你,以后就是我們,你可有封堵后路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