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到了翰林院的學士房內,陸完感慨道:“以往沒機會進來探訪,這可真是個好地方。”
程敏政拿了茶水過來,嘆道:“養閑人之所罷了。”
陸完一笑道:“先前程學士回了內閣,跟那兩位閣老,把事都說明了吧?”
“嗯。”
程敏政點頭。
陸完道:“那我猜,那兩位閣老并不會太高興,甚至還會覺得,對他們是晴天霹靂。”
盡管事被陸完言中,但程敏政仍舊以嚴厲的口吻道:“同是一殿之臣,何須挖苦諷刺呢?”
陸完嘆道:“早就料到的事情,先前蔡國公上了一道奏疏,所言乃朝中有些人,只為士林計,而不為天下計,這話讓我感觸頗多。想朝中這么多朝臣,本都是為一個目的而在朝為官,可到頭來,誰又會真正為天下計呢?”
程敏政一時沒說什么。
“剛得到消息,陛下已在回京的路上,回來時,就聽說翰林王學士將要入閣,而下一個致仕還鄉的閣老,卻不知是誰。”陸完道。
程敏政道:“無須是旁人,就是我好了。”
陸完道:“那程學士到底是為士林計,還是為天下計?”
程敏政皺眉道:“全卿,你說這話,到底是何目的?若是來挑撥離間的,大可不必再說了。”
顯然從開始,程敏政也沒把陸完當成“自己人”,他還是愿意把自己當成翰林院出身的大臣,愿意為劉健和李東陽效犬馬之勞,可惜現在的情況是,劉健和李東陽不待見他,反倒是陸完總是在想方設法與他走上一道。
這讓程敏政從心底會覺得,陸完這是利用他在跟內閣斗法。
尤其是謝遷的事,程敏政對陸完還是有意見的。
畢竟要不是上聽處和研武堂兩方來攻擊謝遷,謝遷到現在也不至于淪落到去濱海城當個“出納”。
陸完道:“我已請旨,從上聽處退下來。”
程敏政道:“光請旨沒用,陛下不會同意的。”
“你錯了。”陸完道,“上聽處從設立之初,便是以輪換制度為定,沒有人可以長久留在上聽處中,而要以有能有德之人留之。這跟內閣不同,你們幾位閣老,從來都是論資排輩,除非從朝廷退下來,否則將是一入閣,便終身乃閣老。”
程敏政皺眉道:“你怎知陛下會讓你退出來?”
陸完道:“陛下回京之后,就會調整上聽處的成員,如今上聽處內四人,恐怕連程學士也要改之。應該是以馬上要入閣的王學士兼任上聽處差事,蔡國公也就是那位兵部的張部堂,回京之后或是會主理上聽處。”
程敏政道:“這些你都是從何處聽來?”
陸完笑道:“不是什么秘密,無須他人相告。”
程敏政想了想,好似自言自語道:“張秉寬回京,或是直接要為吏部尚書,以他的公務纏身,會兼任上聽處差事?他一向都不喜歡往前走,喜歡躲在幕后。”
“不一樣了。”陸完道,“我還聽說,此番要升吏部尚書的,乃是禮部林尚書。這次張尚書回朝后,會同時兼理戶部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