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陽道:“看著吧,這次就是朝上施壓,張秉寬今天還沒來,不過這事……小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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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健和李東陽,甚至是朝中傳統文臣,都做好了在朝上,跟皇帝據理力爭,與張周派系死磕到底。
雖然張周仍舊沒上朝,但戶部左侍郎陸完在,遼東缺少軍糧物資的事,照理說一定會有人挑出來,然后在朝上進行一番據理力爭,而陸完在上聽處時鋒芒畢露,這次陸完調西北的事沒成,那陸完也需要一些表現機會。
從文臣的角度來看,陸完需要這樣的機會,以獲得重新進入上聽處的資格,同時陸完也是為了彰顯他這個戶部左侍郎并不是擺設。
但出人意料的是,當天的朝議,皇帝從開始好似就不想提遼東缺少軍糧的事。
因為朱祐樘壓根不在意這點。
格局不同。
本來該商定誰入上聽處的事,也沒有落實,等于說現在上聽處內暫時只剩下兩位臨時值守大臣,等著換屆的內閣大臣程敏政,以及兵部右侍郎熊繡。
上聽處的獠牙,似乎隨著陸完的離席,已經被暫時拔除。
朝議結束之后,對于大多數大臣來說,是比較輕松愉悅的,跟皇帝之間沒有起沖突,朝廷還是那個朝廷,就能繼續混日子。
可對于劉健和李東陽來說,這件事就顯得那么不同尋常。
明明皇帝已經拿到了跟大臣力爭戶部控制權的機會,怎么皇帝還會這么淡定?難道說皇帝覺得,這件事應該先遲緩兩天再說?讓事情再發酵發酵?
到了內閣值房。
劉健將王鏊叫到身邊來,交給他一些奏疏,尤其是將崔元上奏缺少糧食,以及遇到天災無法繼續行軍的“哭訴”奏疏,放在上面。
“濟之,你看看這個,拿個意見出來。”劉健想試探一下王鏊的口風。
王鏊接過來,只是將最上面一份隨便翻開,掃了幾眼,內容他似乎早就清楚,隨后又合上。
他道:“按照以往的規矩來說,這一戰要么罷休,將將士發還原籍,以安軍心。再或是臨時調動糧食,若從京師調,怕是已然不及,除非先從遼東儲備中拿出一部分,隨后再以京倉儲備補上。”
李東陽走過來,笑道:“京儲那邊,最近沒過去走動,要不克勤你帶濟之過去走走?也該了解那邊的情況,也好知道能調動多少糧食出來?”
這是在給王鏊挖坑。
就是讓王鏊跟著程敏政去看看,其實大明京師的儲備也沒剩下多少糧食,太倉等大倉也近乎是半空的狀態,讓王鏊知道,其實所謂的遼東之戰,根本是打不起也不該打的,讓王鏊知道他選出來的那個學生張周,在這件事上是有多不負責任。
程敏政打個哈哈道:“最近翰林院的事務繁忙,我怕是抽不開身,要不讓濟之自己去?戶部也會派人協同的。”
王鏊問道:“那我是去查賬,還是查倉的?”
這問題,讓李東陽臉上的笑容淡去。
王鏊顯然也不是蠢人,他知道李東陽這是在搞派系斗爭,王鏊以內閣大臣身份,本身去京倉查看,并不是越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