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趙氏瞪大眼看著寧彤,不知道寧彤哪根筋不對,突然問出這問題來,以至于她都不知該如何回答。
“多少歲了?”寧彤道。
黃趙氏道:“二十七。”
寧彤點頭道:“居然比我還年長兩歲,你是怎么來到這里的?”
黃趙氏顯然不想跟寧彤談及自己的過往,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記憶,明明也曾是個衣食無憂的少奶奶,而現在卻要自己出來做事,那感覺還是很不好的。
但在寧彤的追問之下,黃趙氏還是大概提到了曾經永平府那場案子,以及那場案子所受到的牽連。
“為什么會有這種事?你們本也是無辜的。”寧彤聽到黃趙氏談及以往,反而是有些同情,大概是覺得,地方官紳是受到欺壓了。
黃趙氏道:“朝廷在永平府開礦,地方上很多人反對,后來就是發生搶礦的事,地方上鬧得很不愉快。再后來,涉及到很多土地的事,朝廷和地方上都有沖突,再后來,錦衣衛出面之后,事就平息下來,再那之后,永平府地面就很太平,未再發生事情。”
寧彤道:“這算不是算與民爭利呢?”
“啊?”
黃趙氏聽了,嚇得要命。
自古民不與官爭,雖然地方官紳也不算是民,但他們還是爭了,結果就是朝廷靠更強力的彈壓,再加上朝中無人為他們發聲,結果就是地方官紳慘敗,然后永平府就消停了,隨后張周在這里推進一切事情,都很順利。
也正是建立在這種背景之下,濱海城才得以建立。
不然的話,光是地方上扯皮和周旋,以及一些人出來搗亂,還有朝堂上的道德利益之爭,就會讓這件事推進不下去。
現在張周府上的一個女眷,居然好像很支持地方官紳一樣,在替他們發聲,這讓黃趙氏聽了之后,既覺得震驚,又覺得感動。
寧彤道:“大家族的事,怎就落到你頭上了?”
黃趙氏面色略顯凄哀,這兩年她已經不再讓自己去想以前的事,現在突然再想起來,還是覺得很委屈:“本來是不用受到牽扯的,但因奴家乃趙氏一門,夫家怕惹了麻煩,再加上夫家想爭奪后續的利益,就將我趕出門,歸了娘家,跟隨娘家一起被發配落罪。”
“還有這種人?”寧彤聽了,更生氣。
本來她還覺得黃趙氏有姿色,心中產生一些妒忌或是異樣的情緒,聽到這里,她的正義心爆棚,似是想替黃趙氏做主,“你就沒跟家里抗爭嗎?出嫁從夫,哪怕是家里有事,豈能讓你受到牽累?”
黃趙氏搖搖頭道:“沒辦法,在當時的境況下,落罪幾乎人家,包括娘家人,都是這么被趕出來的。他們怕生事,不敢再與我們有牽扯……再后來,奴家經過遴選,到女校進行學習,再然后……就被安排了如此的差事。”
寧彤點點頭道:“那你家里人呢?你的弟弟妹妹,還有他們的家眷,現在都在何處?”
黃趙氏道:“基本都在這座城里吧,只是分散于各處,大多數都不得相見。奴家因為做事有成效,才被允許家眷往身邊遷移,如今散工時能見到他們,已經很好了。”
“是啊,有家人在身邊,總算是能感受到一些親情,如此說來,他也不是完全不講情面的。”寧彤感慨著。
她口中的“他”,自然就是張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