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帶的兵馬走的是河套之地,還是他主動提出來的,說是要看看河套之地如今的發展情況,按照他的想法,自己是要去“搜套”的,結果到了河套之地才發現,那根本已經成為大明邊陲的腹地,韃靼人已經有兩年未敢到河套之地來放牧。
然后朱輔帶兵馬過了河套,北上渡過黃河,這才進入到草原之地,而他這一部份人馬,在經過九天的行軍之后,反倒是距離官山最近的一路人馬。
而朱輔所得到的消息是,韃靼人內部發生嘩變,而地點就在官山附近,所以他在渡過黃河之后,馬上急令大軍往官山進發。
雖然他自己都不知道官山在哪,全靠軍中熟悉道路的人在引路,甚至有夜不收在探路,可就算是如此,他麾下的兵馬還是感覺到非常疲乏,連朱輔自己都感覺快招架不住。
“公爺,還是休整個一兩日再走為好,將士們腳都磨出泡了,再說到現在還沒有安邊侯那路人馬的消息,說是可以從右翼來馳援我們,可照這么走下去,就怕兩路人馬越來越遠,想匯兵一處都難,到時遇到韃靼數倍于我們的主力,就怕是……”
朱輔遇到了跟朱暉、張懋同樣的問題。
那就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快。
他聽從了兒子的建議,他也心知在進入到草原之后,只有快速行軍這一條途徑,甚至只能靠自己的英勇無畏來立于不敗之地。
可光靠他自己有如此的決心是沒用的,手下的將士可不是隨便都能調遣得了,他們可不會為了主帥的理想或是抱負,而去折騰自己。
總的來說就是,你朱輔的心情我們能理解,但這種只對你有好處的事,憑啥要求我們也跟你一樣?
再說了,送死的事,感情不是你沖鋒在前,你把我們當炮灰,我們還不樂意呢。
朱輔一開軍事會議,就會有一堆人提醒他要休整,這也讓他充分感受到了中下層將領那濃濃的惡意……似乎每個人都想看他倒霉,似乎每個人都是他的敵人。
這讓朱輔感受到,自己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大概……自己要隨大流,跟朱暉和張懋選擇同樣的戰術。
“傳令下去,明日……先休整半天,讓將士們吃飽喝足,也稍作休整之后再走。馬上要到官山,這是為了養精蓄銳。”
朱輔并不是那種決心非常強的人,在他接連幾天行軍之后,也是感覺到疲憊。
眼見手下的將士不聽指揮,他也只能是退而求其次,自己也先休整一下,獲取軍中上下的支持,然后再圖他策。
結果在當晚,軍中就呈現出非常懈怠的樣子,但朱輔自己似乎也顧不上了,因為他連巡營的習慣都沒有,他對于軍中上下的情況完全不了解,最多也就是靠身邊幾個人每幾天一次的小結,而且他還以為,如此算是把軍權牢牢掌控在手,軍中上下全在自己掌握……
然后當晚就發生被襲營的情況。
……
……
“報……”
就在朱輔睡得朦朦朧朧時,就聽到外面傳來嘈雜聲,本來他也沒當回事。
可當傳令兵沖進他營帳時,他才知道出了大事。
“韃子敢殺來?他們吃了熊心豹子膽?”
朱輔在說這番話時,身體都不由自主在顫抖,他自己都分辨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因為激動,還是因為害怕。
立下豪言壯志,說是來打韃子,結果真遇上韃子,他才知道那是怎樣的心理陰影,很可能自己是……有來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