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么能是包庇?”李東陽差點又想跟程敏政爭執。
最后還是劉健伸手打斷道:“我同意濟之的觀點,事到這份上,陛下都開始把案子往刑部轉移了,那就該把所有的案情都一并轉移到刑部,也讓朝廷的人知道,這案子背后的情由到底是如何。如果我們繼續不管不問,只怕下一步……案子往哪個方向發展,誰也不知。一些不相干的人,也會被人肆意往案中卷入。”
程敏政道:“明白了,朝上提就是了。那還在這里商議什么?翰林院還有修書的事沒完成,我先去了。”
說完,程敏政也不理會李東陽那帶著惱火的目光,起身徑直出門而去。
……
……
等王鏊也離開之后,內閣只剩下劉健和李東陽。
李東陽氣惱道:“程克勤現在越來越不像話了,閣部內本就應該做到意見統一,連濟之都能做到步調一致,偏偏是他……”
“你覺得他除了幾句氣話,還能做別的嗎?”劉健問道。
李東陽也沒再說什么。
內閣是個講求論資排輩的地方,劉健和李東陽仗著自己先入閣,以規矩把程敏政和王鏊壓著。
王鏊或許能忍受,畢竟是最后入閣的,排次最后,且本身也接觸不到太多實權。
但程敏政入閣更早,且在朝中的資歷也不低,再加上長時間被晾在核心管理層之外,以劉健的意思,他難免會產生一些情緒上的波動,甚至是產生怨言。
劉健道:“說來也讓人費解,案子到這份上,照理說卷入其中的人,也該到公侯級別的,可到現在,也只有個已死的安遠侯卷入其中,其他人家一個都沒動。難道這些人家,就一點危機都感受不到?”
李東陽瞇眼問道:“您是說,諸如什么張廷勉之流的,也該做點什么了?”
顯然,李東陽也念念不忘當初一個最好的解決張周麻煩的方案。
就是物理鏟除。
當然不能由他們文官動手,而是應該由張周在軍中的政敵動手,只有手上掌握軍權的的人,出手才會狠辣,且不留余地,且他們背景雄厚,在事后很容易抽身事外不被人查知。
劉健搖搖頭道:“事擴大得有些非同尋常,最后卻又安靜得不合常理。”
李東陽道:“是該風浪大的地方,卻只是起了一點波瀾。該平靜的地方,卻又掀起了浪頭,是這意思吧?”
“嗯。”劉健點頭。
二人純粹是靠打啞謎,互相猜測對方的用意。
李東陽道:“那是不是,該再把風刮一刮?諸如從東邊或者是西邊……”
東邊就是遼東,而西邊就是三邊或者是宣府。
劉健道:“你有定策?”
李東陽笑了笑道:“朝中的人脈,還是有的,朝野上下這么多人盯著,其實我們能走到今時今日,是花費了多少時日?說是千難萬險……也不為過了吧?”
能做到頂級文臣,那屬于是千萬人獨闖獨木橋,最后能走下來的,也只有那么寥寥幾人。
他們可不是一般人,其手段也非一般人可比。
要做事,就要有幫手,而當官尤其是當到頂級文臣,無論是在京師官場,還是在地方官場,都會有一堆的擁躉。
這些人明面上并不是他們的幕賓或是門生故舊,但就是做事的時候,能找到這些人,替他們解決麻煩,還美其名曰是為了朝廷的清流,為了維護大明的中流砥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