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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遷終于放下心結,跟兒子一起吃了頓飯。
也沒有外人。
父子倆吃得很香,吃完之后由家人幫他們給收拾了碗筷。
“又給調了個人過來,平常廚房那邊會幫著點,后院也沒太多事,挺好的。”謝正說到這里,還有些欣然。
在濱海城安家之后,好似戴罪不戴罪的,也都沒什么關系了。
家里人都在一起,除了個在京謀求做官的二弟那一房,本來弟弟也是過繼出去的,現在一家人和和睦睦,在濱海城也找到了家的感覺。
以前謝遷很少回家,身居高位很難顧得上家庭,而現在謝遷雖然也還在做事,但更好像是養老,畢竟謝遷也不再是第一線的人,而是個無官品再有官職在身的管事,指揮著
每一旬都能休息兩天,而謝正在濱海城內的差事也步入正軌,甚至開始接觸到一些核心的事務。
隨著父子倆的職務提升,濱海城也給他們配備了力夫和婆子各一人,家里上下都有人幫忙打理,小日子也開始過都滋潤起來。
謝遷道:“你覺得這里挺好嗎?”
此時的謝遷手里捧著茶碗,他自己也覺得很悠閑,只是他覺得自己應該是憂國憂民那一類人,不該松散過日子。
謝正道:“在濱海城,很多職位都是朝廷所沒有的,有官品在身的人很少,但實際上要做的事,也都是為國為民,這里就好像是一個衛所,父親到這里也快一年了,沒感受到這里的改變嗎?”
“是有些改變……”
謝遷感慨了一句,“現在再出去走走,發現跟剛來的時候大相徑庭,那時候就覺得這里很像個虛幻的城池,如今看上去……更虛幻了。”
謝正笑著給父親斟茶道:“父親也能感受到這里的變化,這里的每個人,都是干勁十足。今天我還到港口去公干,走了一圈下來,看到那剛造好的大船……父親您猜怎么著?我見到了鋼鐵所造的船。”
“什么?”謝遷皺眉道,“用鐵造的船?能……浮著嗎?”
謝正道:“跟普通的船也一樣,船體只是外面一層,據說是用什么焊接起來的,具體道理不太懂,但在結實程度上必定是比木質的高了很多。在海上似乎也更結識耐用。”
“那倒是。”謝遷嘆道,“我老了,很多事都不懂。”
“不是父親您不懂,是天下之人沒有誰懂的,就算是大明經驗豐富的造船工匠,他們以前也沒接觸過這種船,一艘船全是用鋼鐵打造,外面還涂抹了一層所謂油漆的東西,據說如此可以減緩生銹。船只下海之后,更加牢固耐用,甚至可以在船上修筑一些火炮,承載也更多。”
謝正說著自己的發現。
謝遷卻聽得意興闌珊,顯然到他這年歲,對于什么新式的東西,已經失去了興趣。
一輩子都是因循守舊之人,就算是經歷了這半年多的浮沉,心態一時也是難以改變的。
“家里最近如何?怎這幾天沒見到君奴那孩子?”謝遷現在多少有些掛念兒孫繞膝。
可小孫女已經有多日未曾見過。
謝正道:“不是跟父親說了?正在住校。女校最近又增加了課程。倒是聽說……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