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還沒入夜,他就去見了唐寅。
唐寅見到他來,還顯得不耐煩,在得知徐經的目的后更是用冷言冷語道:“我誰都不見,只等朝廷的敕令到來。”
徐經道:“伯虎啊,我問過了,其實平虜侯為的是出兵之事而來,現在邊疆的秋收已經結束,他想趁著寒冬到來之前,再往草原進兵一次,這不需要得到你的支持嗎?”
“這是他說的?”唐寅皺眉道。
“是啊。”徐經道,“你猜這么著?他是怕回到寧夏之后,被寧夏馬巡撫給治罪,他們之間是有過節的,且平虜侯曾在延綏為將時,曾做出一些……不太好的事情,馬巡撫一直想就這件事對他行審問。正好這次他出征無功而返,所以他不敢回去。想趁機再立個功勞,把這事給抹了。”
唐寅道:“這也是他說的?”
徐經搖頭道:“這個還真不是,乃是英國公府的小公爺跟我說的,張家小公爺也很想就此立功,誰甘心當個邊疆守將無所作為呢?”
唐寅冷聲道:“他們還真是同病相憐。”
“誰說不是?”徐經無奈道,“聽說京師內,英國公府被罰沒了十幾萬兩銀子,可把英國公給愁壞了,現在英國公連都督府的軍職都不保,全靠誥券才不被進一步追究。若是小公爺能建功立業,能給免不少的罰銀,或還能因此重振英國公府。”
唐寅道:“他就沒什么想法,或者說是……想做點什么?”
徐經笑道:“我知道伯虎你的意思,你是說,他們英國公府要跟蔡國公為敵?以前可以,但事到如今,英國公府除了華山一條路,真沒有跟蔡國公叫板的實力啊。”
唐寅大概琢磨了一下,搖頭道:“不止一條路。”
“我不是說那個……”
“我說哪個了?”唐寅道。
徐經尷尬不知該如何回答。
唐寅其實想說,張懋有一條路,那就是把張周給干掉,而唐寅補充了一下,造反其實也可以,這樣就是兩條路。
兩個人就是在打啞謎,總歸不能把話說得太清楚。
徐經道:“平虜侯和小公爺都希望建功立業,而伯虎你不是也想如此嗎?前一戰,咱打得不好,韃子或也料想不到,咱會再一次出兵,趁機打一場漂亮的戰事,給你的上任帶一把火,不好嗎?”
唐寅將手上的筆丟在桌上,冷聲道:“你以為我不想嗎?但先前那么大的陣仗,都無功而返,眼下陛下又沒允許出兵,如何能在這種天氣之下,長途奔襲而取勝?能找到韃靼人的蹤跡?找到了,又能打贏?”
徐經道:“伯虎,你看我是這么想的,現在迫切要打一場仗的人,是你和那兩位。但實際上,出兵的只需要他兩位,有時候兵在精而不在多。”
“哦?”
唐寅皺眉,你徐經現在居然還跟我講起軍事來了?
忘了前幾戰都是誰打出來的?
徐經繼續分析道:“陛下調你來三邊,就是讓你主動出兵的,蔡國公不也是這么吩咐的嗎?如果什么出兵計劃都要朝廷來下達,出兵之后無功而返的責任需要三邊總制來承擔,因此而不敢出兵,那你跟前面幾任……還有何區別?”
唐寅站起身道:“你這話是有道理,但出兵的事要求太多,不是一兩句話能解釋清楚的。”
徐經再道:“再說句不好聽的,就算是無功而返,甚至是兵敗了又如何?你反正都想隱退了,難道還怕臨走之前于聲名不保嗎?再說了,這兩年聲名喪盡的將帥,哪個不是因為畏戰?只要你堅決出兵,哪怕是兵敗了,就算朝廷追究于你,讓你卸職,民間對你也會是一片褒獎。”
本來唐寅是沒當回事的,但聽了徐經的話,他臉色出現了一絲動搖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