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穆微微一笑“只要本心之問開始,那么作為穆蒼所回答的答桉,必須是自己靈魂、意識、心靈深處沒有經過任何遮掩與美化的真實想法,可否”
實穆頷首“可。”
虛穆立刻問道“你是好人嗎”
實穆答曰“我自問不是好人,但絕對光明磊落,非是巧言令色的卑鄙之徒。”
虛穆問道“你,喜愛利益嗎”
實穆聲音平澹的回道“利益只是支持我生活、修行、娛樂的資糧,我并不愛它。”
虛穆又問“你,對世間一切的未知都充滿好奇嗎”
實穆臉上展露出一絲笑容,語音輕緩道“是的,我喜歡探索未知。”
“一切的謎團、塵世萬物背后的故事、逝去之物的舊日時光這種種一切,都吸引著我去扒開時間的隔膜探尋它們,了解它們。”
虛穆再問“你,相信正義嗎”
實穆嘴角微掀,略有些嘲諷的道“正義是人們虛構出來的,人會支持自己喜愛的哲學和態度,支持所謂的正義,將它們作為自己人格面具的一部分,因而每個人心中的正義都不甚相同,甚至人會在不同時刻不同情況下,對正義的定義做出自我調整。
說到底,人都有一種奇怪的虛榮心,想讓別人或自己相信他向往的是真理,但其實他有求于這個世間的卻是愛。”
虛穆好奇問道“可人,為什么要戴著面具示人呢”
實穆聞言,悠悠道“因為每個人生在這世上都是孤獨的吧,只能靠一些符號同別人傳達自己的思想,而這些符號并無共同價值,其意義亦模湖不定,所以即便想把心中財富給予別人,別人也無能力接受。
人類的語言是無法表達真理的,那只是真理的贗品。
因此眾生只能孤獨行走,盡管相互依傍卻從未在一起,既不了解別人,也不能為別人所了解。
所以人需要信仰、價值、意義。
需要一切區別于自己的事物,需要某種或某些存在來籠罩自己的世界,以此來對照并確認自己的存在。
說的殘酷一點,弱者想要擺脫孤獨與虛弱,就要戴上面具貼上標簽,成為某種概念的奴隸才能夠生存。”
虛穆深思“那么,有其他的路可走嗎”
實穆回答“有徹底解構自己認知的整個世界,將所有內容,包括情感、情緒、尊嚴、意義和一切或崇高或卑微之物全都消解成零。
這樣一來世界還是那個世界,物質還是那些物質,但一切都沒有了意義,一切都沒有了價值,一切都崩塌掉了。
這樣在精神層面,就可以徹底蛻變成為一個不受任何束縛,遺世而獨立的清醒者。”
說到這里,他又略帶戲謔的補充了一句“或者說變成一具毫無意義的行尸走肉。”
“唔”虛穆沉吟,“還有第三種路嗎”
實穆頓了一下,道“或許有吧。”
“呵呵呵,有趣啊。”
虛穆撫掌大笑,繼續問道,“那你相信人類么,你相信你的同類么,你覺得關于人的定義應該是什么”
實穆罕見的雙臂環胸思考了一下,才道“我對人的本性一直抱有懷疑,我認為人就是一種長有雙手雙腳且忘恩負義的動物。”
聽到這個回答,虛穆立時驚訝“哦,何出此言”
實穆微微昂頭,嘆息道“人類具備著一種缺點,或者說一種缺陷一種深埋在基因乃至靈魂深處天長地久的惡劣品質。
這種惡質從遠古開始,歷經了石器時代、青銅時代、鐵器時代,直到改變人類命運的三次工業革命以及三次靈氣復蘇為止,在人類這一群體中都從未消失過。”
虛穆沉吟“是嗎,那是什么惡劣品質呢”
實穆道“這個答桉可以從歷史中看到。
對人類的歷史可以傾盡一切溢美之詞去夸贊,壯麗輝煌的、偉大的、光明的、豐饒的、華麗的等等都可以。
不過,也可以說人類的歷史其極枯燥無味、極其野蠻血腥、極其混亂不堪,這要看用什么角度。
一切詞語都可以投諸其上,但唯一不能說的就是合乎理性。”
虛穆蹙眉疑惑“合乎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