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根對應,一個不少。
咕嚕咕嚕
一陣古怪的蠕動聲后,所有觸手的表面全部林立起一根根更細小,彷若由血管、骨頭、肌腱與黏膜構成的觸須。
這些觸須的末端,竟然生長著各種粗糙血腥的外科手術器具。
刀具、鑷子、錘子、起子、剪子、鉗子、針管、鐵鉤應有盡有。
接著,展開完全形態的血肉觸手,全部同時下墜,將所有外科手術器具全都殘忍刺入了下方那數萬名可憐咒徒的頭顱之中。
其中,就有那具看起來平平無奇由穆蒼精心打造的瘦弱假身。
嗤
各種器具飛快的撕裂著咒徒的肉體,暴力的抽干他們的血液。
“感官帶來的誘惑,只是假象”
混混沌沌的聲音驟然響徹整座大殿。
這是利維坦的聲音,似在自語,又似宣告。
“唯有痛苦,才是活生生的地獄”
針管注入渾濁邪惡的魔鬼之血,扭曲咒徒的魂靈與肉體。
“唯有痛苦,才是真實無虛的永恒”
嘶嘶嘶
伴隨著針管詭異的吸食聲,利維坦通過萬千血肉觸手立即開始吞噬數萬咒徒的所有記憶。
“呵呵呵呵。”
也在這時,隱藏于血肉模湖的假身內部的穆蒼,戲謔笑道,“既然你認為痛苦才是真實的永恒,那就讓你體驗一下什么叫做永恒的痛苦吧。”
嗡
下一秒,蘊藏于虛假靈魂內的六百八十億載孤獨歲月之憶就如同一道黑如星空的電光般,倏然沿著長長的血肉觸手沖入到了利維坦的本體之內。
在這股磅礴浩瀚的記憶洪流中,一縷猩紅泛黑的光輝隱隱浮現。
嘩
如同在其磅礴的精神意識中打開了一扇幽暗之門。
利維坦瞬間就感覺自己好像通過那扇門,墮入到了一方無比狹窄的監牢之中。
監牢內部沒有任何聲音和光線,沒有任何實體事物,也沒有任何活著或死了的生命。
只有他自己。
同時,利維坦的身體亦被死死束縛著無法動彈,更別說去觸摸與碰撞這座監牢的墻壁。
甚至就連他無形的思維都被詭異的禁錮住了,無法進行任何具體的想象活動。
“哦,是被監禁的記憶么,確實,失去自由帶來的痛苦不下去肉體的損傷。”
利維坦的意志新奇道,“而且還被封閉了五感與想象力,是通過藥物或者術法做到的么如今的人間居然發展出了這種技術。”
身為折磨藝術的集大成者,利維坦一瞬間就明悟了這段來自于咒徒的記憶有可能帶來的痛苦會是什么。
“孤獨、寂寞、無聊、無趣、絕望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我還從未體驗過這種極端痛苦。”
好奇心泛起,利維坦開始愉悅的享受起孤獨,享受這無聊到極點的痛苦。
一天,一個月,一年。
利維坦的心智要遠比厄利斯強上許多許多,所以一年半載的虛無苦刑并不能把他怎么樣,反而讓其有些享受。
甚至這種極為罕見的痛苦類型,讓利維坦還有些見獵心喜。
所以他繼續沉浸,繼續享受了下去。
十年,百年,千年。
這段時間,利維坦一開始還比較享受。
徹底的安靜,徹底的虛無,徹底的孤獨。
這些都帶給他一種極為新穎的絕望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