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穆蒼所化的那顆玉色骨卵表面迸裂出一道縫隙的同時,百多億公里外那群正嗷嗷叫著一路疾飛殺向痛苦地獄的十萬頭暴怒惡魔,居然全都瞬間就僵硬在了原處。
一動都不敢動。
因為他們在這一瞬間,竟霍然感覺到了一股無比陌生卻又恐怖到極致的威壓。
在這股覆蓋整片虛空似蘊含著無邊惡意的威壓下,深藏于所有惡魔碩大頭顱深處那一團時刻充斥著熊熊怒火的魔魂,居然全都原地熄火,倏然凍結成冰。
一時間,這一整支惡魔大軍都彷若是那被固化在琥珀中的蚊子般,莫說肢體動作,就連那一張張猙獰臉龐上聳起的丑陋橫肉都不敢動彈一下。
幸好這股可怖威壓來的快,去的也快。
僅僅十數秒鐘后,惡魔們就感覺外界那近乎噩夢般的窒息氣氛,徐徐消散于無形。
可即便如此,他們還是沒敢動彈分毫。
直到又過了十數秒,這些惡魔才憋足了勇氣,渾身顫栗著敢于讓自己抽搐的臉肉松快些許。
“剛才剛才那是是什么”
一頭駝著背渾身長滿尖刺魚鰭的惡魔顫著粗糲嗓音道,“無畏的我怎么會會感覺到恐懼”
旁邊一個腦袋上長著幾十只凌空眼睛的惡魔突然抬手掐爆自己一顆眼珠子后,才喘息著道“不知道,不知道是什么,我只知道從出生到現在我都沒恐懼過,可在今天”
噗嗤
突然間一只遠比這頭尖鰭惡魔與多眼惡魔加起來都更加龐大的黑紅手爪轟然抓來,殘忍的將兩者活活攥碎。
大股大股的汁血碎肉橫飛間,一頭足有兩千余米高望之如山巒般的黑紅色惡魔將軍,緩緩將鋒利手爪收回。
他徐徐轉身,冰冷的看向后方烏央烏央的十萬惡魔,用彷若金屬摩擦般的聲音低沉斥道
“身為暴怒地獄的惡魔,絕對不允許有恐懼這種情緒再讓我看到這種情況死
”
惡魔大軍在這一聲斥喝下,俱都直起身子昂頭大吼“是
”
“嗯。”
黑紅色惡魔將軍滿意的點點頭,看向并列于左右的其他將軍,沉聲道,“方才那股威壓你們怎么看”
“或許,這就是痛苦地獄那幫子卑鄙修道士搞的鬼。”左邊的惡魔將軍道,“譬如,某種精神威壓類的邪術陷阱。”
“唔,我也這樣認為。”右邊的惡魔將軍沉吟道,“剛剛那股威壓甚至比吾神還要可怕,但這怎么可能
若這痛苦地獄中真有此等存在,她又怎會放任吾等入侵呢”
“確實如此。”左邊將軍點點頭同意。
這時,更右邊的一頭惡魔將軍啞聲道“往常我們入侵到這里后走不了多久便會遭遇那幫修道士的狙擊,可這次卻安安靜靜一點動靜都沒有,我懷疑痛苦地獄是不是發生了什么變故”
“有道理。”左邊將軍嘖嘖道,“所以他們才會設置這種嚇唬人的陷阱。
嘿,我們可真聰明,一下子就破解了這幫卑鄙修道士的詭計。”
右邊兩個將軍聽到此話當即就大笑起來“哈哈哈,沒有錯,就是這樣。”
“哼哼,我一直篤信一句話。”
黑紅將軍冷笑道,“一切的陰謀與算計,本質上皆來源于自身實力的不足,所以”
說著,他就從腰間抽出一柄碩大奇形怪狀的扭曲利刃,狂聲嘶吼道,“偉大的毀滅天使亞巴頓一直在注視著我等。
全都隨我,滅了那幫痛苦地獄的狗雜種吧”
“嗷嗷嗷嗷
”
所有暴怒惡魔全都縱聲狂孝,爾后便朝著遠方的那座龐大痛苦地獄轟轟隆隆疾飛而去。
茫茫虛空,無際無垠。
假若沒有具體的對照物,那么即使在空無一物的虛空中待上許久,或許都無法判斷外部時間到底流淌了多少。
而惡魔大軍也有同樣的感覺。
不過,他們并非無法判斷流逝的時間刻度。
他們只是感覺,好像離那座痛苦地獄的距離越近,自己魔魂深處那一絲根本未曾消散的恐懼就膨脹的越大。
但恐懼這種情緒對于暴怒惡魔一族來說,實在太過于陌生。
陌生到他們根本不愿意承認自己會恐懼。
他們只認為,這定然是卑鄙修道士們設置的某種隱形邪術陣列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