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一旦太陽西下,村里就是一片漆黑,毫無半點光亮可言。
各家各戶,也該睡覺的睡覺,免得耽誤第二天的忙碌。
可這張三悌卻很是大膽。
他毫不畏懼的在茫茫黑暗里快步行走,邊走邊找大哥身影。
其實剛才在院里,張三悌心里就沒來由的出現一個預感。
他莫名其妙感覺,大哥張大忠那么久不回來,可能因為是遇著什么了。
時間過的越久,那一份預感就越強烈。
強烈到
“咦”
突然,走了半里地的張三悌,就看見幾十米外村邊的河岸上站了個人。
那人,不停的左右搖晃動來動去。
他沒有想太多,快步走過去就想看看是誰。
走近了后,張三悌才發現這人好像就是半個時辰前離開院子的張大忠。
自己的親大哥。
可現在,大哥竟背對著他不停抽搐,卻未發出半點聲音。
真是古怪至極。
“大哥,你干啥呢”
張三悌疑惑走去,拍了拍張大忠肩膀。
沒有反應。
于是他便移步走到張大忠正面。
然后,便看見對方往日那帶著憨實笑容的胖臉,此刻竟大張著嘴巴滿是恐懼。
甚至那兩顆眼珠子都瞪出了眼眶,淚水混雜著血水不停從眼縫周圍潺潺流出。
“嘔”
這時張大忠終于發出聲音。
同時伴隨著聲音的,卻是一大口污血混雜碎肉,噴的張三悌滿頭滿臉。
“你你你”
張三悌當即就被嚇的語無倫次,癱坐在地。
就在他驚惶無措之際,身后那條大河里竟傳來了一陣夜梟般的笑聲。
這笑聲,聽著竟和他大哥張大忠平日里講話的聲音一模一樣。
張三悌緩緩扭過脖子,瞪大了眼睛看向身后那烏漆嘛黑的河流。
“嘿嘿嘿嘿嘿嘿”陰冷笑聲傳來。
循著笑聲,他就看見了一個同樣光著脊梁,身形消瘦至極的怪人,正泡在河水里歪頭看向他。
這怪人腦袋癟禿,僅在側邊長有幾根灰白頭發;沒有鼻子,只有一張裂至兩耳的大嘴;沒有眼皮,只有一雙完全漆黑的眼睛死死瞪向張三悌。
“呃呵呵,呵呵呵,嘿嘿嘿”
張三悌看到那個怪人后,竟不自覺的笑出了聲,“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哈”
但隨著大笑,其聲量卻越來越小。
到最后,他甚至只是大張著嘴竭力往外喘氣,那本該發出的笑聲卻憑空消失了。
相反,河中怪人那斷斷續續一直未停的笑聲,竟然漸漸的變成了張三悌的聲線。
更詭異的是,在不斷發出笑聲的同時,它的胸口卻古井無波毫無變化。
只有張三悌的胸膛在劇烈起伏,并且幅度隨時間流逝而愈發劇烈。
就好像是那怪人無情奪走了他的笑聲,在替他笑一樣。
嘴巴大張的張三悌,想要奪路而逃。
可身體,卻像凍僵了般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其雙眼亦像中了邪般,一直死死盯向河中怪人的漆黑眼眸,移都移不開。
漸漸的,持續大笑的張三悌愈發喘不上氣,胸口也越來越疼。
就好像那兩片肺,都要被他自己給笑爛了。
直到
張三悌胸口猛然一鼓
“噗”
在渾身顫抖的仰天噴出一大口污血碎肉之后。
他,重重倒地。
滿是痛苦的臉上,那雙眼睛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