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成意回憶了一下,記憶里好像從來沒見過陳錦之穿黑色的裙子。
所以他也是現在才發現,黑色原來這么適合她,襯得她的身段像是一段中世紀的詩歌。
選手已經就位,在最后的十秒鐘倒計時里,起哄的人和憂心忡忡的人情緒都達成了一致,安靜地等待著。
前奏的第一部分交給了大提琴,悲愴而古典的曲調聲通過全場的立體音效回繞而來。
“挖槽。”
小鄭低低地罵了句臟話。
因為在錄制初版試音的時候,他跟蘇成意在南韓出差,所以這也是他第一次聽這首歌。
沒想到這少爺的曲風轉變這么大,一上來他以為自己是在什么古典音樂演奏廳里。
陳錦之微微低頭,舞臺的陰影里她的發梢隨動作輕輕一揚,鏡頭定格下來的瞬間仿佛在每個人的瞳孔里刻下烙印。
“盼我瘋魔還盼我孑孓不獨活,
想我冷艷還想我輕佻又下賤。
要我陽光還要我風情不搖晃,
戲我哭笑無主還戲我心如枯木。”
陳錦之認為這首歌的歌詞傳達出的是一種詭譎的美感,是很一針見血的評價。
因為顯而易見,場館里的所有人都是這么覺得的,隨之也意識到這首歌唱的好像是她這段時間以來的全部心情。
怎么會這么合襯呢?
陳錦之的聲線像是為這首歌量身打造的一樣,不,應該說她整個人都像是為這首歌量身打造的。
她生來就應該站在舞臺上唱這首歌,暗紅色的燈光落在她身上,她像是地獄邊境盛開的一株曼珠沙華。
“愿我如煙還愿我曼麗又懶倦,
看我癡狂還看我風趣又端莊,
要我美艷還要我殺人不眨眼,
祝我從此幸福還祝我枯萎不渡。”
這首歌似乎沒有明確上的高潮定義,整首歌其實是由幾個相似的結構組成的。
只不過隨著歌曲抵達后半段,伴奏的音調節節攀高,現場的氣氛隨之被拉向。
基本上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聽這首歌,此時卻有一種心潮澎湃的共情感,臺上人的感情通過每一個音符傳遞到了每個人的心里。
陳錦之的嗓音和咬字都很有她的個人特色,溫柔和冷艷居然能在一個人的聲音之中并存。
就在觀眾們都以為接下來曲調會更加激昂、正式到達本曲的高潮的時候,舞臺卻瞬間安靜了下來。
伴奏和歌聲同步停止,燈光從暗紅色轉為了白色,集中落在陳錦之的身上。
什么情況?舞臺事故?
到目前為止這還是一場沒有任何瑕疵的表演,不會在這時候翻船吧?
所有人都驚訝地屏住了呼吸,一時間仿佛能聽到不知是自己的還是旁邊人的“砰砰”心跳聲。
連信心滿滿的小鄭都有點意外了,他下意識側過頭去看蘇成意,想知道歌曲是不是原本就有這一段的設定。
蘇成意也微微一愣,這不是他的設計,這樣的停頓風險太大了。
他好不容易安定下來的心又重新懸了起來。
但不知為何,他又覺得這樣的憂心是有著底氣的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