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現在為止,真正跟他接觸比較深的,除了楚傾眠和陳錦之,就是梁妮娜了。
自從上次梁妮娜認認真真地說出那句“那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我偏不喜歡”之后,蘇成意才算是接受了梁妮娜的確是真心喜歡他這一現實。
不是小孩子心性,也不是感激,就是喜歡。
但蘇成意還是明確地選擇了拒絕,他自覺情感淡薄,絕不是現代版段正淳。
段正淳雖然處處留情,卻又是真心實意地愛著他的每個女人,是個多情又癡情的矛盾人物。
蘇成意覺得他大約是做不到那種程度的,他同時喜歡上兩個人,已然是一次意外,又如何要把心分給第三個人呢。
任憑弱水三千,我只取兩瓢飲。
蘇成意定了定心神,忽然伸手握住了陳錦之的手腕。
雖然兩個人的手都藏在桌下,但陳錦之還是被驚了一下,側過頭來看他。
“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
蘇成意看著她的眼睛,笑著說道。
我在花叢中任意來回卻懶于回顧,一半因為我潛心修道,一半因為有你的存在。
陳錦之清楚知道這句詩的釋義,她微微抿起嘴唇,如簾的眼睫低垂下來遮蓋住流轉的眸光。
“哎呀呀,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楊柳頗為欣慰地笑了起來,不由得感嘆老天有眼,兒子沒有遺傳不靠譜老爹的花心大蘿卜基因。
“婉婉,上次我們有寫過這首詩的對不對?你還記不記得呢。”
楊柳牽起林知婉的手,笑盈盈地問道。
從前段時間開始,林知婉就已經在閑暇時間開始練習寫字了。
常用字她基本都認得,就是寫得不好看,還經常有錯別字。
現在不用干一些苦力活了,所以正在趁著閑暇時間努力提高文化水平中。
楊柳年輕時本身就是個愛讀詩寫詩的文藝青年,當然樂于幫助,林知婉最近已經學會很多首古詩了。
其中就有這樣一首元稹的《離思五首·其四》。
已經安靜了很久的林知婉此時有些茫然地抬起頭來,她看起來有些失魂落魄,但也轉瞬即逝。
相比起“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這后兩句,前兩句要更加廣為人知一點。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云。”
林知婉默默地在心里念出了這句詩。
她不知道自己的聲音是什么樣的,所以此時心里回想起來的還是楊柳抑揚頓挫的音調。
經歷過波瀾壯闊的大海,別處的水再也不值得一觀。
陶醉過巫山的云雨的夢幻,別處的風景就不稱之為云雨了。
林知婉彎起眼睛笑起來,半晌,她輕輕地點了點頭。
她記得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