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達成的蘇成意裝作很失望的樣子攤了攤手,閉著眼睛向后仰去,靠在了后座的椅背上,一副要小睡一會兒的模樣。
之所以這樣,是因為蘇成意實在懶得在蘇澤朗面前扮演什么積極樂觀好兒子的形象。
這么多年了,他從來就沒演過。
對于父母離異這件事,蘇成意一直覺得他是比較開明懂事的類型,并沒有抱著兩位的大腿哭著喊著要他們不準離婚。
對于兩人雙雙再婚的事情他也沒什么意見,他只是拒絕參與到兩人的新家庭里去而已,這完全無可厚非。
蘇成意甚至沒有學著不良少年搞什么青春期叛逆學壞的把戲,他安安靜靜地完成了自己的學業,然后安安靜靜地遠走他鄉,徹底跟原生家庭完成了切割。
以重生之后的視角來看,蘇成意倒是對自己的態度有了一個新的認知。
其實他并沒有自己表現出來的那么無所謂,相反,他非常在意。
所以才會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卻又悶不吭聲地做出了最抗拒最叛逆的事情。
蘇成意小時候雖然性格內向沉默寡言,但尚且算不上有心理問題的程度。對于他們這個吵吵鬧鬧、經濟拮據的三口之家,也是有感情的。
況且那時候還有外公在,要說的話,蘇成意覺得自己的童年其實很幸福。
有開明幽默的爸爸,有漂亮溫柔的媽媽,還有看似嚴厲實則溫和有愛的外公。
盡管后來他們之間的爭吵變多了,但蘇成意還是認為他們是愛著對方的,這一點無可置疑。
但接下來發生的一切讓兩人實在無法再維持這段婚姻。
一是外公的去世,這對于楊柳的打擊很大。
二則是蘇澤朗出軌的事情。
盡管他自己全然否定,絕不承認,但蘇成意還是覺得能夠理解那時候的楊柳為什么堅決地要離婚。
因為這樣的輪番打擊對她來說實在太嚴重了,她壓根就沒有心力再去聽蘇澤朗的解釋和澄清。
更何況蘇澤朗的“疑似”出軌對象還是她從小到大的好朋友。
好家伙,狗血肥皂劇都不帶這么演的。
但事實如果真如蘇澤朗所言,他的確是被冤枉的,那他也真是倒霉極了。
完全百口莫辯,這屎盆子扣頭上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在這樣狗血抓馬的離婚鬧劇之后,楊柳決絕地切斷了跟這兩人的聯系奔赴新生活;而蘇澤朗頹廢迷茫一陣子之后,也開始專心搞事業,結果短短一年掙到了前十年都沒掙到的錢。
總的來說,大家都變好了。
只有蘇成意被遺忘在了原地,好像身邊熟悉的一切都變了。
最喜歡的長輩離開人世,爸爸媽媽反目成仇分道揚鑣,只留給他一間空空蕩蕩的老城區房。
而他除了接受現實以外,沒有任何選擇。
蘇成意大概就是從那時候開始越來越封閉自己,拒絕跟所有人交流的。
原來想到過去這么、這么久的事情,也還是會有點難受的啊,蘇成意正在這樣想著的時候。
右臉忽然被印上了柔軟的觸感。
蘇成意睜開眼睛,看到楚傾眠有些泛紅的鼻尖,晶瑩的眼眸和緊張抿起的嘴角都彰顯了她剛剛做過什么。
按理講她應該會馬上害羞得捂臉逃開才對,但此時她卻湊近了一點,細聲細氣地說道:
“蘇成意,我想了想,覺得我不應該纏著要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的,對不起呀!”
溫熱的呼吸撲在耳側,蘇成意有些意外,有點沒想到她會突然說起這茬兒來。
“嗯?”
楚傾眠看著他有點困惑的神情,彎起眼睛繼續說道: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垮著臉的啦,就是希望你可以更開心一點點,還想看你多笑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