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在一起的人群中不知道誰高聲喊了一句,這下又引來新的笑聲。
陳錦之筆尖一頓,撿起桌上的紙團,順手扔到角落的垃圾桶里。
事實上,不用打開也知道里面寫了些什么。
陳錦之收起鋪滿桌面的作業本,課桌上用鮮紅色馬克筆涂寫的那些字從她的胳膊肘下方顯現出來。
“”“”“”“”
是一些你大概能想到的國罵,加上“去死吧”這樣的詛咒。
起初陳錦之還會用沾水的毛巾擦拭干凈,直到她發現每天來上學的時候都會被寫字之后,她索性懶得管了。
這樣一來桌面上寫滿之后,也沒位置留給其他人繼續寫了,倒是樂得清靜。
而紙團上會寫著的那些話,無非就是差不多的而已。
陳錦之想,其實也沒什么攻擊力的。
她不是出生在這里的人,她有著自己的一套思維模式,并且永遠不會被固化。
就像她也完全不會對于他們這樣做的理由信以為真一樣。
“她上次忘了說敬語。”
“見到前輩的時候鞠躬都沒90度,完全不見誠意。”
“長的就是一副勾引人的狐貍精樣。”
“就是看到那張臉就討厭。媽的,長這么好看臥槽!”
想想看吧,就算世界上沒有陳錦之,他們也會找到一個新的人來代替她承受這些。
擺在明面上的嘲笑和攻擊,亦或是藏在水面下的冷落和孤立。
陳錦之有時候會想,其實目標是她也挺好的。
但凡換個脆弱一點的人,世界人口指不定又要減一了。
“嘭!”
一瓶罐裝的碳酸飲料被重重拍在了陳錦之的課桌上。
“呀!叫你打開看,你聾了嗎?這丫頭真是瘋了。”
前排的人被提溜著領子丟到了一邊去,穿著超短裙的女生大喇喇坐在了他的課桌上,香水的味道刺激得周圍人都嗆了一聲。
“嗯?”
陳錦之抬起頭來,語氣淡然。
那女生起初還是嚼著口香糖笑著的,見到她抬頭的表情之后,又不知道被戳中了哪根神經,馬上就怒目圓睜地罵道:
“你聽不懂話嗎?媽的,現在給我滾到器材室來!”
旁邊的人聽到這樣的話,一如既往地嬉皮笑臉跟著起哄。
“器材室!器材室!”
“器材室”對于這間教室的人來說像一個暗號,因為那里沒有監控的緣故,已經是淪為了各位太妹躲避老師抽煙的集會點。
當然了,偶爾也會有一些倒霉蛋被揪過去狠狠收拾一番。
一旦聽到這個領頭的女生嚷嚷出“器材室”三個字,那就代表今天一定會有人鼻青臉腫哭喪著臉回到教室。
奇怪的是,大家都知道陳錦之是這個班級乃至整個學校女生的眼中釘肉中刺,她卻很少有過那樣狼狽的時刻。
她的高中生活就像是在表演高空走鋼索,或者是徒步過雷區。
無論太妹們如何緊盯著她試圖找茬兒,她卻總是能恰到好處的規避風險。
比如老師突然叫她去幫忙整理資料啦,上周周考的試卷需要學生幫忙批改啦,抑或是身體抱恙需要去醫務室掛水啦
總而言之,想欺負她的人很多,卻很少有人成功過。
所以,小群體的手段也只好從“熱暴力”轉換為“冷暴力”,也就是一些破壞桌面,或者體育課上拒絕跟她一組之類的小手段。
不得不說,大家練習排球的時候都是兩兩分組,而陳錦之只能一個人抱著球在角落里默默練習,最后還要負責一個人撿完全場散落的球送回器材室,這樣的場景還是很讓喜歡看樂子的大家伙滿意的。
陳錦之坐在座位上,思考今天該用什么理由躲開這次“器材室”。
不巧的是,她一時間好像沒有什么頭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