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路上都縮頭縮腦鬼鬼祟祟的,巴不得整個人像八爪魚似的纏在他身上。
蘇成意看著路燈下兩人的影子,默默想,如果這時候對面走過來一個無辜路人,一定會被這詭異造型的克蘇魯生物給嚇得屁滾尿流。
而且這樣一來,兩人的行進速度也受到了很大影響。
蘇成意抬起手腕,潛水表的夜光指針已經指向十點。
楚大小姐力排眾議宣布要留宿他家,高叔糾結了半天也拗不過她只能同意下來,但表示明天早上八點就會過來接她回家,提醒兩人務必“早睡早起”。
想到此處,蘇成意干脆加快速度往前走了兩步,蹲下身來。
“上來。”
楚傾眠有些意外地“嗯?”了一聲。
蘇成意沒回答,只是偏了偏頭示意。
楚傾眠眼睛一亮,順勢趴到他背上,圈住他的脖頸。
蘇成意雙手繞過她的膝蓋彎,掂量了一下重量,很輕松就背著她站了起來。
楚傾眠倒是像是第一次玩舉高高游戲的小朋友一樣興奮地晃了晃小腿,又湊到他耳邊細聲細氣地問道:
“會不會很沉?”
“不會。”
蘇成意搖搖頭。
不如說還是覺得這家伙輕得有點不可思議。
楚傾眠正在為最近宵夜時間貪吃的那幾個小蛋糕而懺悔,聽他這樣回答才放下心來。
于是感受著他背上的溫度,她忽然覺得這條夜路一點都不可怕了,甚至還希望能走得久一點,再久一點。
“蘇成意,你在想什么呢?”
楚傾眠趴在他肩膀上問道。
“沒想什么。”
蘇成意想都沒想就這樣回答。
“騙人!”
沒想到楚傾眠的回答更有底氣,一副很確信的樣子。
“從ktv出來你就一直這樣子啦,心不在焉的嘞。你在想什么,要跟我說呀。
你一個男孩子到底哪來這么多小秘密,我對你都沒有秘密呢!”
楚傾眠撇撇嘴,在他肩膀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
“好好好。”
拗不過她,而且也是因為有別的更加難以啟齒的秘密,蘇成意放棄了糊弄過關的想法。
“我其實是在想鄒斂的事情。”
“他今晚說的這些話,讓我覺得他還挺勇敢的。比起我來說,他才更像是上一輩人恩怨的真正受害者。”
蘇成意想了想,繼續說道:
“如果把我放在他的位置上,我顯然是做不到他現在這一步的。
歸根結底,我只是個推崇‘逃避可恥但有用’的人。”
畢竟沒有重生的話,他所采取的方式就僅僅只是逃避。
掩耳盜鈴,作繭自縛。
“你怎么會這樣想呀。”
楚傾眠從后面伸手過來,輕輕拍拍他的臉。
“怎么會想到跟他做這種比較呢?這壓根不是一回事兒。”
“跟別人比也一樣啊,比如你,你也很勇敢。”
蘇成意雙手用力,把背上的人往上提了提,隨口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