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成意嘆了口氣。
“沒有聽你講原著的時候,我還以為和電影一樣,畫皮妖是真心愛王生的。”
陳錦之把話題繞回了故事上。
“其實,千人千面,你想要怎么解讀這個故事都可以。”
蘇成意想了想,繼續說道:
“你看,王生見色起意,將畫皮妖藏于書齋中,常常與她幽會。
在道士發現王生的異常之前,畫皮妖原本有很多機會可以將其殺死,吃掉他的心臟。可她卻一直沒有這樣做。”
“偏偏是在王生知道她的真面目之后,將拂塵放在門口不許她接近那時,她在門口枯站許久,最后竟然不惜破開拂塵,冒著被道士誅殺的風險,也要取走王生的性命。”
“或許她是知道真相暴露,王生懼她怕她,不會再與她歡好,這才痛下殺手。”
蘇成意這樣推理道。
《聊齋志異·畫皮》爆改《霸道女鬼戀上我》。
“嗯你這樣說,倒是也有些道理。”
陳錦之沉吟半晌,點點頭,她下頜清瘦的骨骼在蘇成意的肩膀上摩擦了幾下。
蘇成意的耳根被她蹭得有點發癢,笑著說道:
“哪知王生妻子用情至深,竟然不顧屈辱,也要救回他這個負心漢的性命。
要是我的話,就任他死去好了,這么喜歡美人,干脆遂那畫皮妖而去,做一對陰間快活鬼夫妻。”
陳錦之“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隨后搖搖頭道:
“你會這樣說,只是因為你不是王生妻子,你不過是趴在墻頭上吃瓜看戲的八卦鄰居罷了!”
“那如果你是王生妻子的話,你也會像她這樣做?”
蘇成意偏了偏頭,想看清她現在的神情。
奈何屋里光線實在太暗了,他只能聽到黑暗中陳錦之輕柔的呼吸聲。
半晌,她輕聲說道:
“是啊,我當然會這樣做。”
她的聲音雖然很輕,但語氣卻很篤定,蘇成意不由得微微一怔。
“就算最后結局里,那乞丐不肯施以援手,我也會剖開自己的心口,將心臟換給他。”
陳錦之慢悠悠地說道。
她是真這樣想,而且假設身臨其境,她也會真的這樣做。
甚至比起那個失而復得大團圓的結局來說,她反而更喜歡這個血淋淋的結局。
“那你就會作為故事書上最有名的一個癡情笨蛋,成為千古大笑話。”
蘇成意突然伸手捧住她的臉,手指稍稍用了些力氣。
黑暗里看不清,不過以她的體質,這會兒臉上肯定被捏出了一團紅印來。
陳錦之并不喊疼,呼吸也依然平穩。
蘇成意沒由來的有些心煩意亂起來,又不能真的拿她怎么樣,只好嘆了口氣。
“不過,我想,我大約不會是王生妻子這個角色吧。”
陳錦之忽然抓住他的手指,笑著說道。
“嗯?”
蘇成意不明所以地應了一聲。
“假如我是那只畫皮妖,你被道士警告后,心神不寧地回到家里,恰好看到我露出了本來面目,是一只獠牙畢露的丑陋怪物你會怎么做?”
陳錦之這樣問道。
這有點像是那種戀愛中常見的死亡問題,就是女朋友無理取鬧的時候常常會問的那種。
如果我變成毛毛蟲了你還會愛我嗎?
如果我變成蜘蛛,你變成螳螂了,你會為了和我在一起沖破生殖隔離嗎?
如果你遇到我的時候有女朋友,你會為了我而跟她分手嗎?
諸如此類,一個比一個逆天。
這樣一想,陳錦之問的這個問題算是很合理的!
而且既然聽完這個故事,會產生一些聯想也是正常的。
蘇成意想到這里,便隨著他自己的想法回答道:
“我會讓你快把畫皮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