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把我抱起來,冷冰冰地對著那個驚慌失措的狗主人說:你有權選擇在這里支付醫療費,或是我們之后通過其他手段索要。”
楚傾眠回想到這里,眉頭微微蹙起。
“我不記得狗主人當時是什么表情了,總之,他很快就自己走了,宴會也不歡而散。爸爸那一腳踢得很重,搖粒絨蜷縮在一邊抽搐。
我原本還擔心媽媽會叫我罰站的,但或許是因為受傷了的緣故,她對我說話難得的很溫柔,還問我腿上疼不疼。
我想問媽媽為什么狗主人不把搖粒絨帶走的,但我沒有問。因為已經大概猜到它的結果了,并且我還知道,這不是我求情就能解決的事情。”
說到這里,楚傾眠又嘆了口氣。
說起來可能有些奇怪,但是她那時候并未覺得腿上的傷口有多疼,只是心想:
養成一只暴躁又處處惹事的寵物,在可以善后的場合里隨意地縱容它;倘若遇到無法善后的場合,便審時度勢,無情將它拋棄。這原來是這么簡單的一件事。
“我沒有因為這件事留下什么更加害怕小動物的陰影,反而懵懵懂懂地明白了‘責任心’是什么意思。”
蘇成意聽著她說的話,覺得心下莫名一陣觸動。
楚大小姐的內心似乎是很堅韌的,一般的小朋友經歷過這種事,恐怕會有段時間都對各類動物敬而遠之。
但楚傾眠顯然比所有人印象中的她都要堅強勇敢得多。
這或許是她雖然是在那樣高壓且漠然的環境下成長起來,卻依然保留了澄澈而善良的人格的原因。
“蘇成意你有沒有看過《小王子》?小王子在地球遇到狐貍那段,狐貍教會他的道理。”
楚傾眠眨了眨眼睛,這樣問道。
蘇成意望著她的眼睛里自己的倒影,回答道:
“一旦你馴服了什么,你就要對它負責,永遠的負責。”
“是啦!”
楚傾眠開心地彎了彎眼眸。
“后來媽媽對于我養小狗的事情那么嚴苛,也有一部分原因是這件事讓她覺得動物是難以馴養的,指不定什么時候就會傷害我。
可是我既然決定了要馴養它,就一定會把它教得很聽話的。福瑞現在就很乖呀,它那么大一只狗狗,遇到人卻總是很紳士的,從來不會想著去嚇唬人。”
“有沒有一種可能,那是因為它太膽小了。”
雖然破壞氣氛,但蘇成意還是如實說道。
福瑞這家伙看著虎頭虎腦的,移動起來好似一座長了腿的大山,遠看更像是偷袈裟的黑熊精。
但實際上一有什么風吹草動它就嚇得縮成一團,抖似篩糠,實在是給大型犬丟了大臉!
“給小狗留點面子好不啦!”
楚傾眠伸手捂住他的嘴。
盡管狗子這會兒在離京城八百里外的棠安,這個點的話,應該正在草坪上曬著太陽呼呼大睡,完全不知世間哀愁。
講完這件秘密往事之后,楚傾眠清清嗓子,故意搞怪,字正腔圓用莎士比亞話劇的口吻莊重地說道。
“一味的縱容才不是愛,只會召來毀滅!”
雖然是在開玩笑,但蘇成意這會兒也明白了她為什么會這么執著地操心于京大貓咪圖鑒的事情。
她在嘗試著負起更多責任來,不論是關于楚家,還是關于那些從她腳邊路過的毛茸茸小動物。
雖然表面上和從前那個動輒哭唧唧,遇事不決撒嬌打滾的楚大小姐沒什么區別,但事實上,她一直都在悄悄成長。
“不愧是眠大王,真的很厲害。”
蘇成意壓抑住想嘆氣的沖動,捧住她的臉,望著她的眼睛鄭重其事地說道。
掌心下她臉頰的熱度很快有些發熱起來,楚傾眠抿起嘴角,顯然很是不好意思。
“夸就夸啦,夸得這么認真做什么.”
讓人怪害羞的。
當然,后面這半句被她費勁吧啦地憋了回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