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悟非記得這段臺詞,男主角念完這一段之后,就開槍射殺了他親手喂養的犀牛,他在這世界上唯一的朋友。
好在楚傾眠小姐并不清楚之后的劇情,她睜著亮晶晶的眼睛,想象著兩只犀牛在一望無際的非洲草原上并肩奔跑。夕陽掛在長頸鹿綿長的脖子上,萬物都在雨季來臨時煥發生機。
就讓她保留這樣的印象好了,蘇成意這樣想著,他沒由來地想到了男主角寫給女主角的詩。
一切白的東西和你相比都成了黑墨水而自慚形穢,一切無知的鳥獸因為不能說出你的名字而絕望萬分。
在這一刻,他終于稍微理解了男主角的心情。
只不過,女主角的魅力來自男主角的愛,而楚傾眠不一樣,她原本就是這樣美好的存在。
“那天看完劇場之后,我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劇場的音響設備不太好,我總覺得耳邊還是嗡嗡響著的,回蕩著劇里的臺詞。”
何悟非繼續說著,為了抽出時間去看這場話劇,他加班加點干完了活,走在路上卻覺得空落落的。
心里有一塊地方一直都在隱隱作痛,但在那天晚上,原本可以忍受的疼痛卻突然劇烈了起來,簡直叫人想趴在地上大哭一場。
事實上,他已經很久沒有過這種感覺了。
假裝若無其事地生活了太久,連他自己都被騙了過去,以為已經痊愈。
“那時候,我想到剛剛看完的劇場里的臺詞,說這段話的人不過是個路人甲,他說:是什么值得我們活在世界上?什么答案可以讓我們暫時忘記這個世界只不過是一團屎?”
“這個問題我一開始是回答不出來的,可是后來我知道了。就是每次想到許知寒的時候,那種清晰的疼痛感,才能讓我意識到我還活著。
如果知道生命的盡頭有人在等你,那么死亡究竟有什么可怕的。”
說到這里,何悟非輕輕嘆了口氣,陽光下他的輪廓看起來有些模糊。
“我想,許知寒或許一直都還活著,她并沒有真正地離開。只是我運氣不好,總是和她錯過那個,你們不要用這種看神經病的憐憫眼神看著我,我不是得了妄想癥。”
說到一半,他趕快解釋道。
雖然好像解釋了也沒用,對面兩人看起來馬上就要為他預約心理醫生了。
“我是說,看到早晨的第一縷陽光我會想到她,加完班吃上一碗熱氣騰騰的拉面時也會想到她,甚至恰好趕上地鐵關門前的最后一秒時,我也會想到她。
一切路口的警察亮起綠燈讓她順利通行,一切正確的指南針向我標示她存在的方位.就好像這個世界上全部的好事,都與她有關。這樣說,很好理解了吧?”
何悟非小心翼翼地解釋道。
蘇成意和楚傾眠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還好還好”的意味。
“所以說,看到貓咪圖鑒的事情,我也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她。”
何悟非撓了撓自己的后腦勺,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
“抱歉,我很少和別人聊起這些事情,所以一說起來,就煽情個沒完了。”
“你倒是應該多跟我們聊聊,這樣一來,除你之外,世界上還記得許知寒的人又多了幾個,不是很好么。”
蘇成意想了想,這樣回答道。
“也是。”
何悟非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通過蘇成意而認識的這幫朋友讓他意識到,除了許知寒之外,世界上還有很多其他的、值得留念的美好存在。
“關于貓咪圖鑒,我會帶著許知寒同學的那份一起努力的啦。”
楚傾眠笑著說道。
“雖然沒有真正的見過她,但總覺得從這里收獲了很多力量呢!”
她隨后揮了揮拳頭,很有氣勢的樣子,像是揮舞著進攻旗幟的士兵。
蘇成意瞧著她的模樣,有些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