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成意呼吸一滯,收回目光,心緒起伏。
良久,只想嘆一口氣。
紅綠燈倒計時結束,車輪繼續往前。
蘇成意想了想,突然開口道:
“爸爸。”
“咋了?兒子。”
蘇澤朗酒意上頭,感覺大腦有些發暈,被他這樣一喊,坐直身子搓了把臉。
“當年的事情,我其實一直都相信你。”
蘇成意慢慢說道。
有點后悔說了這句話。
把哭了一路的蘇澤朗送回他家里之后,蘇成意默默想道。
大抵是這些年來被冤枉質疑唾棄,不被任何人相信,失去了一切的委屈著實是太厚重了,以至于蘇澤朗一個人高馬大的中年男人,會因為自己兒子的一句話而徹底破防。
蘇成意并不是為了讓蘇澤朗寬心才這樣說的,他是真的一直都相信蘇澤朗不會做出背叛楊柳的事情。
只是那件事鬧得實在太大,無論事實究竟如何,楊柳都已經遭到了非常嚴重的精神傷害。
本來那段時間之前,外公去世就對她打擊很大,沒想到人世間還有禍不單行這個道理。
那段時間里,她幾乎不吃不喝,每天以淚洗面,陷入了非常非常嚴重的抑郁情緒里,發作期連吃藥都無法緩解,整個人瘦得都脫相了。
蘇成意將這一切默默看在眼里,但也知道這時候他作為一個年紀不大的孩子,不管說什么都沒用。
所有能做的事情就只有陪在她身邊,必要的時候,端上一杯熱水。
但其實回頭想想,蘇澤朗也很受折磨。
他那時候簡直就和被冤枉陷害的令狐沖一樣,一夜之間就落到了人人唾棄的“渣男”境地。
最后的最后,蘇成意夾在兩人中間,也不好過。
以他的立場,站哪邊都不行,因為不管他在這種時候選擇站到哪一邊,都是對另一個人的背叛。
所以他們離婚的時候,蘇成意態度十分堅決地選擇要自己生活。
那時候楊柳其實已經做好要獨自撫養蘇成意長大的準備了,但蘇成意知道,只有徹底脫離出當時的那個環境,楊柳所受到的精神創傷才能痊愈。
因為這些亂七八糟的原因,蘇成意才會說出那句:
“其實每個人都是受害者。”
蘇成意上中學的時候,在午休時間里,作者寫:
“大家都是普通人,這些年,愛也愛的亂七八糟,恨也恨的亂七八糟,那又有什么辦法呢?”
那時候他合上書,只覺得深有共鳴,“亂七八糟”四個字,最適合總結這些年發生的一切。
正是塑造三觀的青春期,在這樣的環境里跌跌撞撞長大,蘇成意很難形成正常的感情觀。
所以他的感情線,便也只能用“亂七八糟”來形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