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蘇成意想了想,拿了一套灰色的運動服,不太起眼的顏色,也沒什么修飾,就是最最簡單的版型,布料摸起來倒是很舒適。
“您先換,我在門外等您。”
韓管家頷首示意,隨后轉身出去,禮貌地帶上了門。
蘇成意順勢倚靠在椅子旁,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這套西裝的狀況。
楚大小姐假裝絆倒的時候顯然很有計劃。
首先,杯子摔碎的那個位置,碎裂的瓷片飛濺起來不會傷到人。
第二,杯子里的茶水雖然很燙,但沒有直接接觸到皮膚的話,并不會使人受傷——倒完茶之后,她應該故意多等了一小會兒。
第三,偽造的意外發生之后,她一套小連招行云流水,壓根沒給旁人插話的機會,就已經安排好了處理方式。
他身上被打濕了需要立即更換衣服,自然沒辦法繼續剛剛演奏二胡的進度,而等到他換好衣服出來之后,她肯定已經想辦法轉移了話題,將這件事情悄然揭過了。
蘇成意脫下襯衫,被茶水浸濕的地方皮膚微微有些泛紅,但不至于疼痛,四周略微泛著苦茶葉的味道。
還真是.
蘇成意垂下眼睛,不知怎的,心情略微有些復雜。
楚大小姐顯然對于應對這樣的事情很有經驗,大概從小到大,她都是這樣斗智斗勇過來的。
舉目四望沒有戰友,形影相吊踽踽獨行。
蘇成意隨著韓管家的指引離開之后,客廳除了兩個保姆打掃擦地的細微聲響,安靜得連掛鐘的指針轉動聲都清晰可數。
“咔噠,咔噠。”
方才的情緒冷卻下來之后,其他人也都反應過來剛才那個意外事件,實際上并不意外,一時間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想想自己也是非得賤,就跟沒聽過二胡似的!
也不動腦子想想今天的客人是誰,又是以什么身份出席的。
楚傾眠大多數時候都是楚家人印象中那個乖乖巧巧的小女孩,但她偶爾也會露出屬于繼承人的真實面目。
譬如現在,她看起來就是正兒八經的大小姐狀態,笑容禮貌,笑意卻不及眼底。
只有這種時候,大家才會深刻認識到她確實是楚遠江和韋佩蘭的女兒。
眼下這種節點,連保姆擦地的動作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作為楚家的保姆,平時還是很輕松自在的,但這段時間夫人回家了,保姆們痛苦到想要辭職的欲望也達到了多年以來的最高峰。
更何況今天老太太也在,那簡直是說是地獄模式也不為過了。
保姆們都快把木質地板搓出火星子了,生怕留下一滴兩滴茶水被這兩位活閻王詬病,那差不多就等于是宣告自己被炒魷魚。
唯一的好消息是大小姐也在,保姆們對于楚傾眠始終懷有親切的慈母之心,因為都清楚在這個家里,只有大小姐是實實在在的善良又好心的人。
“吳媽王媽,瓷片鋒利小心手喔。”
楚傾眠語氣溫柔地補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