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解已亡之人生命尚存時的恐懼嗎”“未來”小聲嘀咕著,盡力在思考。
但“半機械蜈蚣怪物”并未給他機會,“艱難”而沉重地轉過龐大身軀后,兩人發現,怪物體表的肌肉在瘋狂地蠕動。
很快,所有的眼球紛紛凹陷進去,變成了漆黑的空洞,這些空洞開始擴張、混合、移動,迅速變成了三只碩大的炮管,仔細看去,足足有一米多寬,比起聯邦境內大部分現裝備的火炮還要巨大。
“咔咔”的機械彈出聲在這片寂靜、黑暗、腥味濃郁的遺跡世界中顯得極為令人震顫,頃刻間,炮管已向前延伸三米多,在“怪物”的身軀趴下來,腦袋盡力向內費力地卷曲之下,炮管竟平穩地對準了“未來”一人。
“未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聯邦精英隊伍的戰士在訓練和戰斗時對紀律性和操作準確度要求是最高的。”洛卡分析道。
“你想說明什么”“未來”邊回應著,邊再度伸出剩余的兩只赫子觸手,顧不上表面殷紅的液體和通紅的“灼液”,在縷縷暗和古舊力量的涌動下,迅速纏繞在一起,擋在身體前方,作為盾牌防御可能的火力攻擊。
“我記得古舊游記里說過,卡帕赤賓組合的怪物會繼承生物體們生前的部分印刻在基因中的記憶。你看,炮管伸出和瞄準的動作,是不是很像聯邦士兵們借助掩體蹲著上膛,瞄準敵人即將扣動扳機攻擊的動作”洛卡進一步分析道。
“還有呢”
“你看那些炮管,材質與聯邦生產武器的材質相當。少部分是不銹鋼,大部分是輕便的鋁制合金,而槍托多是木制,像是白樺木、毛櫸等。而子彈”
洛卡還沒說完,“半機械蜈蚣怪物”全身猛烈收縮,迸出三發裹挾著明亮紅色外焰的炮彈,徑直向著“未來”打來。
砰砰砰
三聲沉悶的聲響,伴隨著陡然升騰、但猝然而逝的火焰,以及無數散落的火星,震得“未來”向后滑動了好幾步。
索性,在付出了一條赫子觸手的前提下,“未來”僅是再度嘔出一口鮮血,勉強擋住了這一致命攻擊。
似乎是如此猛烈的攻擊消耗能量過大,“半機械蜈蚣怪物”的頭顱緩慢而詭異地抬起,連帶著讓炮管對準了空間頂部,而身體卻在大幅晃動,像極了人類劇烈運動、精神緊張后氣喘吁吁的模樣。
“這怪物真的足夠強大了。”“未來”擦去嘴角的鮮血,雙眸死死地盯住“怪物”,嘴角再度不自覺地大幅度上揚,發出了放肆、苦澀、無奈而又帶著亢奮的笑,說道
“洛卡,我只有一條觸手了。四條觸手全部消失,就代表向暗郁之緋借用的力量終結。就像那次我和風礦被莫倫算計一樣,被迫用觸手組成了鉆頭逃離,結果剛出來它們就報廢了一樣。
“如果這條赫子觸手再損壞的話,我又得被古舊神明懲罰,至少三個月不能再使用力量。這這個怪物或許只是整個遺跡的開胃菜,后續更強大、更神秘、更令人興奮的怪物們,憑你根本解決不了。死亡距離我們很近了呢,洛卡。”
“我啊哈哈哈”“未來”說著,竟雙腿發軟,跪了下去,從洛卡的視角來看,像極了接受失敗后向敵人下跪,祈求饒恕的懦夫。
但洛卡知道,“未來”只是被濃郁外溢的古舊神明力量,加上濃郁的“殤”所感染,精神力開始下降罷了。
所以,他并不會上前將“未來”扶起,也不會接他的話茬,這段時間內,除了提出行之有效的解決方法外,沉默地等待發泄情緒是應對精神力流失的正確方式。
凝視著地面上咳出的殷紅、誘人的液體,“未來”繼續用古怪、扭曲,帶著稚嫩和欠揍感的語氣說道
“我,能使用康斯坦丁里安的身軀,幫助他延續生命至今,已經是暗夜之主和造物主莫大的恩賜了。如果不是神性驅使我們的融合,我或許早就以怪物的身軀被同類吞噬,或是被人類的火炮轟擊,徹底消弭。
“我繼承了康斯坦丁里安的身份,再度擁有了極為難得的自我意志,這或許是悲慘世界對我的懲罰吧。自從成為失落者開始,我就與死亡為伍,周遭盡是炮火和血腥味,除了和你生活的幾天外,我從沒有安穩睡過一個覺。
“我一直在冒險、殺戮,游離于人類和失落者間不能自拔,原以為極為痛苦地努力掙扎,經歷無數的生死考驗后能在這片至暗的長夜中獲得神明的青睞,或是那點微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