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塵張了張嘴,大腦急速轉動。
米粒確實留著沒什么用了,境界不過煉氣四層,過了那么久也僅僅只是掌握了辟谷散的煉制手法。
作為破山幫唯一遺留血脈,號召老人的作用,也在過去半個月后,效果越來越弱。
那些回來的人,絕談不忠心,且大多還是奔著他來的。
殺之應該,以絕后患
但是,米粒一個柔弱女子,從未犯過什么錯。
與人無害,與人無尤。
她又一直在丹堂工作,屬于自己的手下,不管是過去還是將來。
按理來說,自己應該保下她。
殺之無用,留著也沒什么害處,尤其米家最后一個分支,也都死光了。
可如果要強行保下她,會不會觸怒苗文這位筑基真修
一個又一個的念頭,自羅塵腦海中浮現。
秦良辰目光緊張的看著他,既怕他說“殺”,又怕他說“不殺”。
如果殺了,那米家就真的絕后了。
對于米叔華,羅塵心情復雜,他秦良辰何嘗不是。
終究是有恩于他的
而如果不殺,他又怕羅塵為此得罪苗文。
剛才苗文微笑間,暴起屠滅米家所有后人,簡直喪心病狂。
若羅塵違逆他,后果不敢想象
就在羅塵陷入輾轉沉思,秦良辰也矛盾不已的時候。
米粒。
這個女人,雙眼早已失去了神采。
來到這里,沒有見到母親,墳墓里面沒有爺爺遺體,所有的幸存族人,又都死在她面前。
現在,筑基修士要殺她。
她還能怎么辦
不過等死而已。
倒是為難堂主了,需要他來做抉擇,一抹凄愴,浮現在那冷清的臉頰。
許久,羅塵才嗓子干啞的開口。
“文叔,依我看”
“好了,你是個聰明人,此事就到此為止吧”
苗文拍了拍他肩膀,非常滿意的看了他一眼。
羅塵張了張嘴,完全不明白這是什么意思。
斜月谷中。
準確的說,應該叫羅天會總部中。
一座座石屋堡壘,林立而起。
羅塵關房門,扭頭就看見了神色復雜的秦良辰。
“苗執事給的忘憂丹已經服下了”
“是她自愿服下的,從此之后將忘記這段時間的記憶,除非有朝一日突破筑基。”
“唉,米粒也是個苦命女人啊”
秦良辰嘆了口氣。
他看著羅塵的平靜側臉,忍不住開口“你當時到底是”
話說了一半,他苦笑一聲。
“我的錯,你當時的答案,在筑基修士面前,其實毫無意義。我又何苦,尋根究底呢。”
羅塵沒有說話,只是怔怔的看著遠處的一朵花,被一個修士隨手倒下的碎石渣淹沒。
秦良辰語氣惆悵的說道“苗執事當著我們的面,殺了那么多米家人。既是絕了羅天會的后患,卻也是殺雞儆猴,警告我們不要有太多小心思。”
“本以為以后可以靠著他這個大山安心工作,努力修行。”
“現在看來,不過是與虎謀皮罷了”
他發現羅塵依舊在發呆,只能搖頭拍了拍羅塵肩膀。
“別想太多了,至少現在你比以前自由多了”
羅塵嗯了一聲,沿著大塊青石鋪就的石板路,朝著斜月谷最深處走去。
在他背后,秦良辰嘆了口氣,守在了屋外。
米老頭啊,就只剩下了這一個血脈。
即便以往有再多齟齬,但逝者已矣,何須牽連家人。
說到底,米老頭也曾有恩于他們。
“會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