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人雄有一絲后悔。
昨日得到這枚劍丸之后,感傷于同門隕落,沒有仔細檢查。
實際,一般人也不會過分檢查一枚失去了主人的劍丸。
劍在人在,劍亡人亡。
那黑袍魔修都已經死了,遺留的一枚劍丸,誰會想到還能有人可以驅動。
想到先前自己還曾經自得于鎖妖塔暗手,斬殺同階大敵。
卻沒想到,僅僅一天過后,就輪到自己被敵人的暗手給暗算成功。
龐人雄心中的憤怒,已經到了巔峰。
但他依舊壓抑著那怒氣,含恨道
“我就說昨日那魔修使用劍丸,虛有其表。當時我還道他不得其法,沒想到這劍丸真正的主人,是你”
灰袍修士點了點頭“的確是我通過黑市,故意送到鹿久視手中的。他不過一介散修金丹,加入連云商盟還沒多久,本命法寶都沒有,一枚法寶級的劍丸,自然珍而重之。”
“也就是說,殺害費柏文的人,也是伱了”
面對龐人雄的尋根究底,灰袍修士無奈道“都這個時候,還在意這些,不覺得已經太晚了嗎”
“晚了”
“不,為時未晚”
“你不會以為,你是老夫對手吧”
面對龐人雄勃然爆發出的強大威壓。
灰袍修士輕輕一笑,身軀飄然后退。
“不”
“你的對手,可不是我喲”
乍聞此言,龐人雄面色大變,無匹的神識橫掃四方。
大河坊內城,東南北三個方向,已然有三道陰寒森冷的氣息,將他死死鎖定。
三尊足有數十丈高的黑色身影,無聲無息間自大地裂縫之中爬出,站直,沐浴烈陽溫暖。
“你該死”
“真的該死”
“竟然視大河坊數萬散修生命如螻蟻,私自放出鎮壓數百年的三大鬼王。”
龐人雄咬牙切齒的說出這些話。
他的身邊,正有一道道黑色絲線縱橫交錯,欲要束縛他。
一絲絲劍氣,自他體內由內而外飛出,絞殺那些黑色絲線。
這些黑線,可不簡單。
乃是三尊鬼王的本命鬼氣,哪怕被大河坊以陣法鎮壓,磨滅了數百年,都依舊還保留了一些。
不僅如此,甚至和這片地域,都隱隱有了勾連。
此刻,看似是三尊鬼王以本命鬼氣困住了龐人雄,實際卻是這座大河坊困住了對方。
看著這一幕,不斷飛退的灰袍修士,只是輕笑,不言不語。
“你已犯了玉鼎規條,終身終世都將受到玉鼎劍宗追殺,你又能逃到哪兒去”
見那人依舊不答話。
龐人雄探手一招,隱匿于虛空中的本命劍丸落入手中,化作一柄凝固的金色巨劍。
“不會以為三個被鎮壓了數百年,即將消磨殆盡的鬼王,就能殺我吧”
在他說話之時,那三尊鬼王,動了
各自邁開步伐,轟隆隆的朝著落鳳山奔跑而來。
所過之處,鬼氣飛旋,沿途所有生靈,被鬼氣一卷,就盡皆覆滅。
大片大片的修士魂魄,補充到它們身,將原本虛無一片的身軀,補充得漸漸凝實。
六雙鬼眼,綠光大冒,仿若燈籠。
此刻,大河坊已經淪為一片人間鬼蜮。
“駱天虹,苗文”
“在”
“在”
兩道身影,自劍閣之中飛出。
“啟三階大陣”
“是”“是”
沒有絲毫猶豫,兩位筑基打出大片大片的靈力,注入腳下劍閣主閣之中。
一道浩瀚光幕,從南至北,瞬息浮現。